“我问她要不要进来看看你,她说不必了,说——”
她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说你爱出风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你吃个教训也好。”
阿函的定定地望着她。
“你骗人!”
“阿蕙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你、你肯定是在骗我!”
锦衣女子摇了摇头,把药碗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唉~我知道你无法接受。”
“但……你也别怪她。”
“城里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庆祝,家家户户都在分煤分米,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些人……大概也不会特意惦记谁。”
没有一个人需要她。
她的命,比路过的野狗还不值钱。
锦衣女子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心里,可是觉得不公平?”
阿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在发颤。
“这世上的事,从来就不公平。”
“好人出头,坏人享福,老实人挨打,狡猾的人踩着别人往上爬。”
“你做得好,他们未必念你的好。”
“你做得不好,他们一定记你的仇。”
“这就是人心。”
她伸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阿函的脸颊。
“小函,你没有做错什么。”
“你只是太善良了。”
是啊,凭什么?
这样的人,为什么活得比我还好。
凭什么?
“你若是不想再做那个被人玩弄的傻瓜,我倒是有个法子。”
“岩城虽然有了新管事,可这山高皇帝远,谁知道能好多久?”
“过些日子,那些侠士走了,这城里的事,终究还是要有人管的。”
“你这孩子,人聪明,心也细,就是被欺负得太久了。”
“你比那些人强得多,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你若愿意跟我学,我可以教你——”
“怎么让那些配不上你善良的人,付出他们该付的代价。”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阿函攥紧被角的手上,温热而柔软。
“你……也想为自己活一次吧?”
阿函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净修长,和她的不一样,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
这只手,把她从死人堆里捡了回来。
她抬起眼睛,望向锦衣女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