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城主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好一会儿,周烬遥才开口:“阿攸,这人的话术好强啊。”
“是啊。”
若不是这里的怪事太多,就连她也会认为此人没有问题。
也许旁人还未必有她做的好呢。
一阵夜风灌过来,寒攸又低低咳了两声,比方才更用力了些。
姜螭将外衣解下来,往寒攸身上多披了一层,
“那人,不想与我们过多周旋。”
“还有一件事。”
“我注意到她的手心、脖颈都有多处抓痕,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新鲜。”
“同我们说话的时候,她的小动作也很多。”
“此人应是有怔忡之症。”
寒攸拢了拢那件外衣,听完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个可怜人啊……
街巷寂静,夜色浓稠。
柴火烧完了,被子薄得跟纸似的,寒气从墙缝里往骨头缝里钻。
陈轻本来身子就不好,这一场寒冻下来,人就没了,走的时候手脚冰凉,嘴唇都是青紫的。
陈大壮疯了一样冲到监工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就要讨说法。
监工二话不说,几个人按住他,拳头棍棒劈头盖脸地往下砸。
陈大壮被打得血肉模糊,拖回去的时候人已经半死了。
阿函站在远处看着他被人抬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攥紧了拳头。
再也忍不了了。
第二天,她找到了工头。
“头儿,我跟您说件事。”
“哟,小嘴巴又来了。说。”
“外面堆着那些碎煤,放了好几年了,品质不好,也不好出手,留在这里还占地方,对吧?”
监工头子剔着牙,懒洋洋地看着她。
“不如分给下面的人。”
“头儿您想,这大冬天的,死了这么多人,矿上人手本来就不够。”
“要是再冻死几个,明年开春谁给您干活?”
“把碎煤分下去,花不了您什么。”
“可那些人有了炭火,能活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就能给您卖命。”
“这不是赔本买卖,这是您投了一笔本钱,以后加倍地赚回来。”
“再说了,头儿您大手一挥,底下人感恩戴德,以后谁还敢不听您的?”
“这面子里子,全是您的。”
工头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咧开了。
阿函心里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