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周师弟的声音很低,他听不太清。只听见几个词——“魔修”“南边”“撑不了多久”。
然后是沈渡川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
“……不急。”
“不急?”周师弟的声音忽然高了,“大师兄,你——”
“我说不急。”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周师弟的声音又低下去,低到谢朝暮听不见了。
门开了。
周师弟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他看见谢朝暮,站住了。
“他等了你多少年?”他问。
谢朝暮没答。
“六十七年。”周师弟自己回答,“六十七年,他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他看着谢朝暮,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是心疼。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周师弟说,“他从前是春山最耀眼的人。修为最高,心性最好,掌门都说他是下一任——”
他停住了,低下头。
“算了。”他说,“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好好照顾他。”他说,没回头,“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然后他走了。
谢朝暮站在原地,攥着斧头,指节泛白。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头往西移了一寸。
然后他把斧头放下,往正屋走。
推开门。
沈渡川坐在窗边,手里没拿书,只是坐着。
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听见了?”
谢朝暮点头。
沈渡川没解释,也没说别的。
谢朝暮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着。
窗外,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谢朝暮。”沈渡川忽然开口。
“嗯。”
“那口井——你还想去吗?”
谢朝暮看着他。
沈渡川也看着他。
“石门后面,”沈渡川说,“你只进去了一趟。里面还有什么,你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