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渡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日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墙角。
“怕。”他说。
谢朝暮抬起头。
沈渡川看着他,目光平平淡淡的,但说出来的话,和往常不一样。
“怕死了,就见不到你了。”
谢朝暮的呼吸停了一瞬。
“等了六十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沈渡川说,“还没来得及——”
他停住了。
没说完。
但谢朝暮知道他想说什么。
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
还没来得及多待几年。
还没来得及——
说出口。
“那就别死。”谢朝暮说。
沈渡川看着他。
“你说过,等了六十多年。”谢朝暮的声音有点哑,“那就再等等。等几年,等几十年——等到够本为止。”
沈渡川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是真的在笑。
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
谢朝暮看着他的笑,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好。”沈渡川说,“我等等看。”
那天下午,周师弟又来了。
这一次,他一个人来的,没带长老,没带随从。
谢朝暮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进来,停下手里的活。
周师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你叫什么?”他问。
“谢朝暮。”
周师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
“谢朝暮。”他重复了一遍,“他也给你取这个名字?”
谢朝暮没答。
周师弟摇了摇头,往正屋走。
谢朝暮继续劈柴。
但他竖着耳朵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