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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辩是非 守匠为公（第1页）

元丰二年秋，清晨。

皇城文德殿金鼓齐鸣，百官依序立班，朝议正式开启。

龙椅之上，宋神宗端坐，神色沉静，目光扫过文武两列。新党官员立身端正，旧党一众神情肃穆，唯独太傅张丛善，眉目暗藏锋芒，早已蓄势待发。

朝事初议完毕，张丛善率先出班，手持奏本，躬身开口，声震殿宇：

“陛下，臣有本参奏将作监主簿苏允清，四大罪状，条条确凿，请圣明决断！”

殿内骤然一静。

所有官员目光齐齐落向班列末尾，一身青衫、立身端正的苏允清。

神宗眉峰微抬：“太傅请讲。”

张丛善展开奏疏，字字凌厉，当众宣读：

“其一，私借民间钱粮，擅立国契，逾越官权，败坏朝廷法度；

其二，私购民间丝铁药材，高价搜刮物料，扰乱市井市价，惊扰百姓营商；

其三，行事独断，不禀三司，不遵旧规，肆意妄为，藐视朝堂体制；

其四，沽名钓誉，笼络匠户，私收民心，借新政之名，树一己私恩，心怀不轨！”

四条罪名，桩桩扣死，直指苏允清越权、乱制、扰民、谋私。

念毕，张丛善双手捧疏，高声再禀：

“苏允清年少轻狂，乱祖宗旧制，坏三司常规，若不严惩，他日百官效仿，朝野纲纪何在？恳请陛下，即刻罢黜苏允清，废止匠政试点，恢复旧制，以正朝纲！”

话音落下，数名旧党御史紧跟着出班，接连附奏。

“太傅所言极是！苏允清私借民银，已然违制！”

“高价收料搅动市价，市井怨声必起，当追责！”

“年少恃宠，妄改成法，不可姑息！”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层层施压，要一举压死苏允清，废掉整个匠政新政。

新党官员见状，正要出班辩驳，神宗抬手止住，目光落向苏允清：

“苏允清，四条罪状，你可有辩？”

苏允清稳步出班，躬身行礼，身姿挺拔，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

“臣，有辩。句句据实，不掩一事，不隐一由，请陛下容臣直言。”

他抬眼，正视龙颜，条理分明，逐一举证辩驳。

“其一，所谓私借民间钱粮、败坏官制。

臣敢问太傅，三司原定匠饷、工料、医药，早已被旧僚扣压不发。匠户血汗粮饷逾期不补，上千匠人望饷挨饿；工料不到，御贡织造眼看延误；药材断绝，重病匠人危在旦夕。

官路堵死，万民待救，臣若死守规矩、坐视不理，那才是渎职害民！

臣立民间借契，皆盖将作监官印，写明利息、写明偿还时日，写明由三司后续拨付结清，账目清白，分文不入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