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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难过是真的(第2页)

疏桐当时没有多想。但后来她发现,每次她跟朋友打电话或者视频的时候,沈维都会“恰好”出现在旁边。有时候是来送水果,有时候是来问她喝不喝水,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坐过来,靠着她的肩膀,安安静静地待着。但就是因为他在旁边,她的话变得少了。有些话是闺蜜之间才能说的—抱怨男朋友的某个小毛病、分享一些只有女孩之间才能懂的私密心事—这些话,在沈维面前,她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他会生气,而是因为她在乎他的感受。她不想让他听到她在背后说他哪怕一句不好的话,不想让他觉得她在跟别人“密谋”什么,不想让他有一丁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她爱他,所以她自觉地、主动地、心甘情愿地,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搬进去的第十天,沈维第一次拿起了她的手机。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疏桐的手机响了,是班级群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是班长通知明天调课的事,就把手机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沈维的电影看到一半,突然伸手拿起了她的手机。

疏桐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你干嘛?”

沈维躲开了她的手,没有把手机还给她。他低头划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疏桐看着他翻看自己的手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一种淡淡的、找不到出口的不舒服。

“你别看我手机。”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沈维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是一种“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看的”的亲昵。“怎么了?”他问,“我觉得……”疏桐顿了一下,她在脑子里搜索一个合适的词,“我觉得情侣之间应该有自己的隐私。”

“隐私?”沈维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受伤的困惑。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她,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他握住她的双手,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桐桐,我不是要侵犯你的隐私,”他说,声音低下来,语速也慢了下来,“我是想了解你。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跟什么人打交道,开不开心,有没有人欺负你。我女朋友的世界,我难道没有资格参与吗?”

“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他继续说,声音又低了一些,“不是那种物理上的近,是那种……你懂吗?就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跟谁在一起、开不开心。不是因为我多疑,是因为……”他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笑容里有一种很淡的不好意思,“算了,说出来挺矫情的。”

“你说。”

“因为我错过你的太多东西了。现在我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

疏桐没有说话。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在说她想听到的话,每一句都是。但为什么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反而有一种很轻的、说不清的不安?

她找不到那个不安的来处。因为他的话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缝隙可以让她插进一个“但是”。

沈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放在她掌心里的时候还特意把屏幕朝上摆好。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语气平淡,“你随时可以看我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看她,表情不是委屈,也不是受伤,而是一种坦诚。

“以后你的手机我随时可以看,我的手机你也随时可以看,好不好?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他说“没有秘密”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坦诚,好像他在跟她分享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约定。

疏桐靠在他肩上,盯着茶几上自己的手机。屏幕暗了,黑色的玻璃面板映出天花板的灯。她应该生气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去生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困惑,有受伤,还有一种“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分彼此”的失落。那种失落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

她的手机在他手里,她的秘密在他手里,她的边界在他手里。但他拿着这些东西的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到让她觉得:也许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只属于她自己。

那天晚上,疏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她把那个“不舒服”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想它从哪里来,想它是不是自己太矫情,想它到底有没有道理。

“他只是想了解你。”“情侣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他那么爱你,你还不满足?”“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最后一个问题让她停住了。“自私”——她从来没有被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但如果她连手机都不愿意给他看,连“没有秘密”都做不到,那她是不是真的有点自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沈维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重量刚好,不会压得她喘不过气,但足够让她感受到“他在”。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如果下次,如果下次她觉得不舒服了,她就说出来。这个决定让她安心了一些。但此刻,她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这个错觉让她安稳地睡着了。后来的日子,疏桐记不清是怎么过去的。

不是失忆,是一种模糊。她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记得有一次洗完澡,对着镜子哼了两句歌。哼到副歌的时候,浴室的门开了,沈维探进半个头,说:“宝宝,你怎么气息不太稳?”她愣了两秒,从那以后,她在浴室里也不唱歌了。

她记得有一天沈维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的保温杯,深灰色的,磨砂质感,看起来很有档次。他说:“你那个粉色的太旧了,我帮你扔了。这个好用,保温效果特别好。”她接过那只灰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她说“谢谢,你真好”,她记得妈妈打来电话,说“桐桐,你声音怎么变了”。她没觉得自己的声音变了,但妈妈说“你以前说话中气很足的,现在怎么像没吃饱饭”。她说“没有啊,可能是信号不好”,挂了电话之后站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

她记得有一天沈维在衣柜前帮她挑衣服,把一件灰色的高领连衣裙递给她,说“这件显气质”。她穿上之后觉得自己像一个四十岁的教导主任,但他说“好看”,她就穿了。后来那件连衣裙出现在她身上的频率越来越高,高到她打开衣柜的时候,看到的全是灰色、黑色、藏蓝色—那些“显瘦”的颜色、“显白”的颜色、“不会出错”的颜色。那条她最爱的明黄色连衣裙不见了。她想不起来是自己收起来了,还是沈维收起来了,还是它自己消失了。

她记得有一次翻自己的手机相册,往前翻了很久,翻到以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明黄色的T恤,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对着镜头笑,笑得露出全部的牙齿。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觉得那个人好陌生,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团火。

她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试着露出同样的笑容。嘴角弯起来了,但眼睛没有,眼睛是空的。

她把那个笑容收起来,回去继续看沈维推荐给她的书—那些“有用”的书。她不再看小说了。床头那摞东野圭吾和村上春树被收进了箱子底,和那条明黄色裙子一起,消失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她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她觉得这就是长大—长大就是不再穿明黄色的衣服,不再在浴室里唱歌,不再对着镜头露出全部的牙齿。长大就是学会穿灰色,学会安静,学会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收起来。

沈维说得对。那些东西,确实没什么用。

声乐小考成绩出来那天,疏桐得了B+。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她本来没太当回事,但沈维看到成绩单的时候,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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