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越来越深,道观里的日子却越过越暖。
沈明德住下来之后,整个道观都变了样。以前沈时鸢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院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多了个师伯,每天早上有人煮粥,上午有人教本事,下午有人帮着看病,晚上还有人陪着聊天。道观里多了人气,连那棵老槐树都好像精神了不少。
沈明德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去厨房煮粥。他煮的粥花样很多——今天是红枣枸杞粥,明天是皮蛋瘦肉粥,后天是南瓜小米粥。沈时鸢喝了半个月,脸都圆了一圈。
“师伯,你再这么喂下去,我就要胖成球了。”沈时鸢摸着肚子抱怨。
沈明德笑眯眯地看着她:“胖点好。你刚回来的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要倒。现在好多了,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了。”
沈时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胖了。以前穿起来宽松的衣服,现在刚刚好。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连傅慎言都说她比以前好看了。
“好看吗?”她当时问。
傅慎言认真地看着她,说:“好看。你什么样子都好看。”
沈时鸢的脸红了,骂了一句“油嘴滑舌”,但心里美滋滋的。
上午的时候,沈明德教沈时鸢本事。他教的东西很杂,什么都有——怎么画符,怎么布阵,怎么跟鬼魂打交道,怎么看风水,怎么驱邪。沈时鸢学得很快,沈明德很满意。
“你比你爹聪明。”沈明德说,“你爹学这些东西,得学三遍才能记住。你一遍就行。”
沈时鸢笑了:“那是因为伯父教得好。”
沈明德摇摇头:“不是你伯父教得好,是你有天赋。你继承了你娘的天赋。你娘也是,什么东西学一遍就会。”
提到她娘,沈时鸢的笑容淡了一些。沈明德看出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沈时鸢点点头,没有说话。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看病。街坊邻居介绍来的,什么病都有。头疼脑热的,沈时鸢开几副药就打发了。疑难杂症的,她用银针扎一扎,再用渡香炉渡一渡,也治好了。沈明德坐在旁边,偶尔指点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
有一天,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像个上班族。但他脸色很差,惨白惨白的,眼窝深陷,嘴唇发青,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沈神医,救救我。”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见鬼了。”
沈时鸢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慢说,怎么回事?”
年轻男人叫李铭,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半个月前,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他天天加班到深夜。有一天晚上,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工作。但脚步声又响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
“她……她穿着白衣服,头发很长,脸很白,眼睛是红的……”李铭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我,笑着,然后就不见了。”
沈时鸢问:“然后呢?”
李铭说:“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在意。但第二天晚上,她又来了。这次她离我更近了,就站在我旁边,看着我写代码。我吓得跑出公司,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才敢回去。第三天晚上,她又来了。这次她就坐在我旁边,看着我。我受不了了,辞职了。但我回家之后,她也跟着我回家了。每天晚上,她就站在我床边,看着我睡觉。我已经半个月没睡好觉了。”
沈时鸢点点头,从布包里掏出渡香炉,点上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房间里飘散。李铭的身后,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女人,穿着白衣服,头发很长,脸很白,眼睛是红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李铭看不见她,但他感觉到了什么,浑身发抖。“沈神医,她……她是不是在这里?”
沈时鸢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那个女鬼。“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看着她,红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悲伤。“我叫小雅。”
“你为什么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