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关门后,江岫白没有走。他帮白蔹把门口的绿植搬进来,最后一盆是那盆多肉,又长大了一些,新芽冒出了好几颗。他把多肉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站在柜台前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白蔹在算账,低着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店里很安静,只有按键的滴滴声和窗外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发现他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算完。”
“算完了。”
“那我走了。”他没有动。
白蔹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岫白沉默了一会儿。“白蔹,我有话跟你说。”
“说。”
“我喜欢你。”
白蔹的手停在计算器上。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半,她没有按下去,也没有说话。店里安静得能听到电灯嗡嗡的声音。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从十四岁到现在。七年了。”
白蔹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把计算器推开,靠在椅背上。
“江岫白,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
“你不知道。我利用过很多人。顾明远、陶羽涅、甚至你。我嫁进仇家,每天对着害死妈妈的人微笑。我手上不干净。”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怕我有一天也会利用你。”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江岫白看着她,没有犹豫。“因为你这辈子利用过的人,都是你不爱的人。你爱的人,你一个都没舍得利用。”
白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她很少在人前哭,在江岫白面前更少。但那天晚上,她没忍住。
“江岫白。”
“嗯。”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跟我在一起,很累。”
“我不怕累。”
“我可能不会做饭。”
“你已经会了。”
“我可能没时间陪你。”
“我有时间。”
“我可能——”
“白蔹。”他打断了她,“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十四岁替父亲扛债的你,是那个在酒吧打工到凌晨的你,是那个嫁进仇家、拿到证据、把顾城送进监狱的你。是那个开花店、学插花、给流浪猫留门的你。每一个你,我都喜欢。”
白蔹低下头,手指攥着围裙的边缘,攥得很紧。
“那就在一起。”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怕被风吹散。但江岫白听到了。他等了七年,终于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