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
“是吗。”
他抬手,指尖结印,周身狂暴的咒力轰然炸开。
无形的苍蓝色引力瞬间席卷整片庭院,地砖崩裂,碎石飞溅,狂风卷着尘土呼啸而起。
可伏黑甚尔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他窜入林间,利用无数寄生咒灵制造干扰,那些畸形的怪物蜂拥而上,如同无数只苍蝇,扰乱着五条悟的感知与预判。
“这家伙的直觉,好到可以察觉到空手时的我。”伏黑甚尔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戏谑与狠戾。
五条悟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那柄骤然袭来的利刃。
天逆鉾,是藏在咒灵里的特殊咒具,渗出的特异咒力,扰乱了他的感知。
这把可以无效化咒术的特级咒具,正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心口刺来。
六眼的预判在无咒力的对手身上彻底失效,引力术式无法捕捉对方的行踪。下一瞬,刀刃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
剧痛炸开。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纯白的发丝与黑色制服。
五条悟大口呕出鲜血,浑身脱力地被甚尔死死攥住脖颈。
那个不可一世、站在咒术界顶端的最强,在这一刻,被天敌狠狠按进了尘埃里。
而高专院校之内,沈渡指尖猛地攥紧。
他莫名感到不安。尤其是在走廊上看到空中紊乱的、独属于五条悟的咒力之时。
他莫名感到不安。尤其是此刻,在走廊上,他看到了空中紊乱的、独属于五条悟的咒力。
那股咒力像一面墙在坍塌,像一颗星在熄灭。沈渡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从走廊上纵身跃下,穿过中庭,穿过树林,朝那股咒力消散的方向狂奔。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风在他耳边尖啸,树枝刮过他的脸颊,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只知道五条悟在那里,五条悟需要他,五条悟——可能会死。
他跑到了。
眼前的一幕让沈渡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五条悟躺在碎石和血泊之间。他的白发散乱地铺在地上,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他的黑色制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每一道口子下面都是翻卷的皮肉。
他的胸口、腹部、手臂——到处都是伤口,最深的那处在心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脸上也有血,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紧闭的右眼,流过鼻梁,流过嘴角,滴在地上,和身体下面的血泊汇成一处。
最让沈渡心脏停跳的,是他的颈侧。
腺体的位置。
那里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是普通的利器划伤,是被人用刀刃刻意地、精准地切开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不是五条悟的,是他的。
沈渡自己的信息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释放出来的,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质,冷冽的溪水气息在这一刻变成了暴风雪,狂乱地、不顾一切地席卷着这片染血的战场。
但不对。五条悟的颈侧为什么会有腺体?
沈渡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砸在碎石上,感觉不到疼。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五条悟的脸,但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他不敢碰。
太轻了,他不知道五条悟伤到了什么程度,他怕自己随便一碰会让那些伤口裂得更大,会让那些已经快要止住的血重新涌出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微弱的颤抖,是整只手都在剧烈地哆嗦,像冬天赤身裸体站在风雪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