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还没学会看。”
天内理子哼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傍晚的时候,事情变了。
黑井美里去便利店买水,一直没有回来。天内理子等了二十分钟,开始不安。
她给黑井美里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通了没人接,第二个关机了,第三个也是关机。
“黑井不会不接妾身的电话。”天内理子说,声音已经开始发紧。
夏油杰放下柠檬水,闭上眼睛。虹龙从他身侧浮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便利店的方向飞去。片刻之后,夏油杰睁开了眼睛。
“不在便利店。”他说,“被带走了。盘星教的人。”
天内理子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像岩浆一样灼热,像海啸一样不可阻挡。
“他们在哪?”她问。
“还不知道。”夏油杰说。
“妾身要去换她。”
天内理子转身就走。她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五条悟没有动,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站住。”
天内理子的脚步停了一下。
“你去了能干什么?”五条悟的语气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星浆体。你的命比她的命重要。他们绑走黑井就是等你自投罗网。你去了,你们两个都回不来。”
天内理子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妾身怎么办?”她说,“妾身什么都不做?妾身就在这里等着?黑井她从妾身记事起就陪着妾身。她没有家人,没有孩子,她只有妾身。妾身也只有她。”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说话。
“妾身知道自己的命很重要,”天内理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妾身知道妾身必须去薨星宫,必须和天元大人同化。妾身知道这些。但是——黑井她——她——我不能没有她。”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三颗,砸在沙滩上,被沙子吸收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五条悟看着她流泪的脸,无下限在他身周安静地运转着。
他想起沈渡在群马的雪地上跪着流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不擦眼泪,不哭出声,只是让眼泪自己流。
天内理子不需要他的肩膀。她需要的是他把黑井美里带回来。
“我去找她。”五条悟说。
天内理子抬起头。
“你留在这里,”五条悟对夏油杰说,“看着她。”
夏油杰点了点头。
五条悟走了。他的无下限从他离开海滩的那一刻起,运转得比之前更加精密、更加稳固、更加不留余地。
三十分钟后,五条悟找到了黑井美里。她被关在距离酒店五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绑在一根柱子上,嘴上贴着胶带,脸上有淤青,但眼睛是睁着的。
五条悟走进仓库的时候,仓库里还有七八个人。他们看到五条悟的脸,有人拿出了咒具,有人退了两步,有人直接跪下了。
五条悟没有看他们。他走到黑井美里面前,扯掉她嘴上的胶带,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能走吗?”他问。
黑井美里点了点头。
五条悟转过身,看了那七八个人一眼。
“人我带走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五条悟带着黑井美里走出了仓库。阳光很刺眼,天空很蓝,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