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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汉魂永存（第2页）

周成心中一紧，不知道刘显又要耍什么花招。片刻后，城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城门，在邺城上空回荡。

“城里的汉人听着！你们的王冉闵已经死在黑风林了！没人会来救你们！邺城迟早要破，何必为一座死城陪葬？”

周成的脸色一沉。这是刘显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刘显继续说道：“我赵国仁义，不愿多造杀孽。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头一百名投降的，可以入赵国为官；头两百名投降的，赏赐银子；其余投降者，一律免死！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若还不投降，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邺城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中了毒烟、眼睛看不见的百姓和士兵本就惶恐不安，听到“冉闵已死”的消息更是如遭雷击。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城中各处都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王上真的死了？”

“那我们还守什么？”

“要不……降了吧？”

周成站在城门后，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不是没有想过投降。

这十三天的守城战已经耗尽了他的信心。粮草没了，箭矢没了，毒烟又让大半将士失去了战斗力，而王上至今杳无音讯。城外不仅有刘显的赵军，还有慕容恪的十万燕军，更有桓温的二十万晋军在北上途中。

三面围攻，内外交困，这座城怎么可能守得住？

投降，或许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可李农会投降吗？

王上会投降吗？

他周成，能投降吗？

“不。”

一个声音忽然从城墙上传来，不大，却异常清晰。

周成抬起头，看到了李农。

李农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城墙，就站在城门正上方。他的眼睛刚刚洗过苏苓配的药，还有一点红肿，但已经能够看清东西了。毒烟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辛辣的气味，可李农就那样笔直地站在城墙上，任凭烟雾笼罩自己，一动不动。

“大魏不降！”

李农的声音像一把刀，划破了邺城上空的死寂。

“汉魂永存！”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洪亮，更加坚定。那股瘦弱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城中的百姓愣住了。

士兵们愣住了。

连城外刘显的喊话声都停了。

邺城沉默了数息，然后，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骤然沸腾起来。

“大魏不降！汉魂永存！”

一个声音从城中某个角落响起，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汇聚成一股洪流，冲破毒烟的笼罩，冲向城外，冲向天际。

那些中了毒烟、眼睛看不见的人，摸索着站起身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跟着一起喊。

那些手中已经没有兵器的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木棍，跟着一起喊。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怀抱婴儿的妇人，也挣扎着站起来，跟着一起喊。

“大魏不降！汉魂永存！”

周成站在城门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握紧刀柄，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听到了没有？大魏不降！汉魂永存！”

士兵们眼眶通红，齐声呐喊。

那一刻，邺城不再是一座被围困的孤城，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李农站在城墙上，泪水和着毒烟模糊了他的视线，可他的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高光时刻，或许明天他就会死在这座城墙上，但至少此刻，他没有辜负冉闵的托付，没有辜负这座城，没有辜负“汉魂”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