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他又回望向初来:“夏野小姐,您也请保重。富冈先生有您陪着,一定会醒来。”
目送那道并不伟岸却坚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初来转过脸看向床上的人,唇角弯了弯。
这个人总是这样,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第四天,走廊外突兀地喧闹起来。初来还没反应过来,病房的门便被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宇髄天元赫然站在门口,一身高调的装扮即便是在病号服的掩映下也未减损半分华丽。身后跟着他的三位妻子,每个人臂弯里都挂满华丽的慰问礼盒。
这一家四口显然是在挨个病房巡回探望,走到这里手里的物什已轻减了不少。
“哟,这里还有一间。”天元张望了一眼,华丽的视线在初来身上掠过,又落至沉睡的义勇身上,再度转回初来,眉梢高高挑起,“夏野,伤得不轻啊。”
初来低调地点头,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正处于禁言状态。
“声带伤了?”天元华丽地迈步进门,三位妻子也跟着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病房瞬间被这华丽四口填得满满当当。
走在最末的须磨一瞧见初来,双眸顿时一亮,脚下一个瞬步便扑到了床前:“初来!”
这声呼唤过于中气十足,话音刚落,槙於便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小声点!这是病房!”
须磨吃痛地捂住脑袋,委屈地瘪起嘴,眼看就要挂着泪:“人家关心初来嘛!”
雏鹤在一旁掩唇轻笑。天元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语调却难掩纵容:“太不华丽了!”
初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闹剧,眼底蕴满笑意。她与天元夫妇也共事过一回,对他们吵闹却温馨的羁绊早有领教。须磨跳脱爱哭,槙於心直口快,雏鹤温婉沉静。至于天元,对妻子的偏宠虽不挂在嘴上,却华丽地写在每一个细节里。此刻他嘴上抱怨不华丽,目光却一刻未曾从妻子身上移开。
须磨揉够了脑袋,又凑到初来跟前,这回音量小多了:“初来,你伤得重不重?我听说你保护了好多人,太厉害了……”她说着说着,情绪又上了头,眼圈红红的,“怎么伤成这样……”
初来心下动容却无法言语,只得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须磨的肩。须磨反攥住她的手,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快要坠下来。
槙於见状立即递上一方手帕,嘴上依旧不饶人:“别把眼泪滴人家手上啊笨蛋!”
须磨抽噎着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把,掏出一只精巧布袋一股脑儿塞进初来手里:“这是我做的点心,你尝尝。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各种都做了一点。”
天元在一旁补充:“她做了整整一晚上,说要带给厉害的家伙们尝尝。”
须磨甩着鼻涕扑过去:“天元大人……!”
“好了好了。”槙於眼明手快地拎住须磨的后衣领,“让人家好好休息,我们还有好几间要去看。”
雏鹤也微笑着颔首,对初来微微欠身:“初来小姐,请保重身体。”
须磨被槙於半拖半拽地往门外走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初来拼命挥手。
天元行至门扉,又忽然停步回头。华丽的目光在初来与昏迷的义勇之间梭巡了一圈,勾起一弧意味深长的笑。“对了,”他似是刚想起什么,掏出一个被布料层层包裹的小物件,倒是难得地低调,随手抛向初来,“给富冈的。那家伙之前请教过我一些事,我猜他用得上。”
初来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包裹被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门外远远传来天元华丽的声音:“夏野,等你们俩都好了,来我家吃饭,庆祝一下。”
走廊重归寂静。初来托着那厚厚的包裹安置在床头柜中,等义勇醒来自己拆。
第五天,“咚”的一声门直接被人粗暴推开,力道之大,把正在看书的初来吓了一跳。
不死川实弥凶神恶煞地杵在门口,单手拎着个鼓囊囊的纸包,满布刀疤的眉宇间竟奇怪地透出几分别扭的关切。玄弥跟在他身后,神色已不复昔日在风柱宅邸时的自责与苦涩,转而是跟在哥哥身后令人心安的平和。
“你!”实弥抬手便指向初来,三两步跨入房内,语带怒火,“不好好在自己病房养伤,天天往这儿跑?”
初来大脑当即死机。她愣愣地地仰视着实弥,手中的书差点要在掌心滑落。这些天她满脑子都是义勇,竟将自家同样重伤的师父抛到了九霄云外。自己应该先去看师傅的,这个嘴上凶巴巴的风柱其实比谁都需要有人惦记。
一层冷汗心虚地从后背渗出。
“师、师父……”她徒劳地张合着双唇,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手足无措地将书一扔,握住拐杖便企图起身请罪。动作又太急,拐杖险些滑脱,惊得她重心不稳地晃了晃。
“坐好!”实弥瞪了她一眼,一个箭步上前钳住她的肩头,粗暴却细致地避开了伤口,将按回椅上,“腿都这样了还乱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