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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初度(第6页)

初来转过身,抬起左手将发间那根旧木簪轻轻抽出,动作放得很慢,带着对旧物的无尽珍重与告别。失去木簪的束缚,那一小缕青丝瞬间从她指间柔顺滑落。她用指尖重新拢起那缕长发,熟练地绾了一个结,抬手间露出白皙的后颈与鬓边几缕细碎的绒发。

晶莹的雪花飘落在她颈间,接触到体温后,很快消融成细小的水珠,滑入衣间。

义勇垂眼看着她的发顶,一小缕发被她单手绾起,雪花落在颈上又消失不见,藏进更隐秘的深处。披散的长发几乎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攥着旧木簪微微用力的手指。她没有将那木簪收进怀里,就这样充满眷恋地握在掌心。

他伸手从她掌心接过银簪,才发觉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要轻、还要细。这双手早就挥惯了充满凛然杀意日轮刀,此刻捏着这根纤细的银簪,竟不知该如何发力。他怕自己的指骨用力太重会扯痛她的头皮,又怕手上的力道太轻会让簪子从发间滑落。他在半空中停顿了漫长的一瞬,才深吸一口气,将簪尖对准松松绾起的发结。

他的动作缓慢克制,甚至带着笨拙的郑重。簪身缓缓没入发间,银质的冰凉与发丝的柔软在他指尖相遇。他收回手,视线却仍旧低垂看向那颗宝石在她如墨的发间微微闪烁。

“好了。”他沉声说。

初来转过身,指尖轻轻掂了掂新添在发间的重量。蓝宝石安静地缀在她的发侧,随着她的动作在风雪中轻轻晃动,像一小片被神明掬在掌心的、会流动的星光。

她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被自己攥在手中的旧木簪。簪身上干裂的纹路依旧刺眼,银质的簪头暗淡无光,可她从未觉得它破旧不堪。它陪了她那么多个春秋,就像是父亲从未离去的注视,沉默的,温柔的。指腹轻轻抚过簪身上的裂纹,然后她才将它仔细地收入衣袖深处。

做完这一切,初来重新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义勇:“好看吗?”

簪子那抹清透的蓝色在她发侧隐隐闪烁,与她清亮的眼眸交相辉映。她正微微仰着脸望向他,神情里藏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紧张,可眼底依旧是亮晶晶的,像是落满了世间最纯粹的雪光。

“好看。”他说。

眼前的笑意自眼底亮起,然后如春水般慢慢漾开,漫过她纤长的睫毛和冻得微红的唇角。最后,整个人都仿佛被这股发自内心的笑意在风雪中点亮。

义勇忽然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向远处被厚重积雪压弯的松枝。冷风中,他的耳尖依然残留着一抹绯红,胸腔里的心跳更是乱了往日的节拍,快得有些不合时宜。

“谢谢。”初来望着义勇,眼睛亮得盛满星光,“我会一直、一直好好珍惜的。”

从集市踏上返回蝶屋的山路时,初来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明显不支。脚下的步伐愈发虚浮,像是踩在绵软云团上,呼吸也因为牵扯到隐隐作痛的腹腔而变得短促凌乱,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歇一下。”义勇看出她在强撑,不由分说伸出手揽住她单薄的肩头,以半扶持半半强迫的姿态,将她带向路边一个略显简陋的避风茶摊。

热腾腾的粗焙麦茶下肚,暖意顺着肺腑蔓延开来,初来苍白的脸色这才勉强缓和些许。茶水氤氲而上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她的眉眼。

“义勇。”白雾中她的声音轻轻飘来。

“嗯。”

“今天……你开心吗?”

义勇正准备饮茶的手兀地停在半空。隔着袅袅热气,深沉的目光直直望向茶桌对面的初来。她正专注地看着他,眼里盛满轻悄的期待,还藏着一脉稍纵即逝的、生怕被打破幻想的紧张,仿佛他接下来要给出的答案,对她而言,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要来得重要。

他想起清晨打开木门时,她满身风雪却依旧灿烂的笑脸;此刻正紧贴着他颈侧的织法粗糙的围巾,却足以抵御凛冬;在昏暗道场里,她红着眼眶说出的那些直击灵魂的话语;还有刚刚,她将银簪在两人掌心交接时传递过来的滚烫温度……

许久,迎上她的目光,义勇点了点头,隔着缭绕雾气给予无比清晰肯定的回答:

“很开心。”

明亮又满足的笑容再次攀上脸颊,初来捧着茶杯呵气,吹散一片朦胧。

“那就好!”她轻声呢喃着,“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努力,让你像今天一样开心。”

蝶屋熟悉的轮廓终于在风雪尽头隐约浮现,初来停下了脚步。

“就送到这里吧。”她偏过头,对身侧的义勇轻声说道。

义勇不解地看着她。

“再往前,万一被忍小姐撞见,知道我让你陪着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会念叨我的。”初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义勇思忖片刻虫柱那笑里藏刀的脾性,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出言坚持。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渐渐稀疏的雪幕中。细碎的雪花无声飘落在发梢肩头,将世界点缀成静谧的纯白。

“那……我回去了。”带着浓重的不舍,初来开口。

“好。”一贯的没什么多余挽留,义勇却不动声色地朝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初来转过身,踩着松软的积雪,慢慢朝蝶屋的方向走去。可才走出去几步,她又忍不住回过头。义勇依旧站在原地,深蓝的围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同样深邃如海的蓝眸,正越过风雪,静静凝视着她。

“义勇,”她忽得拔高声线,脸颊因为寒冷或激动而泛着微红,“再过十余日,我的伤就能完全好了。”

义勇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她脸上,耐心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天,”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揪紧了斗篷边缘,她清脆的声音在雪地中执拗地回荡,“我可以来找你吗?就是……像平常一样,见个面,说说话,可以吗?”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无数炽热的话语涌向唇边,他想说“好”,想说“我等你”,甚至越矩地说“随时都可以来”。可最终,万语千言化作一个最简单、却也最能昭示他心意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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