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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初度(第3页)

茶水是义勇亲手沏的。烧水、温壶、置茶、注水,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奏着独属于水之呼吸修绵长平稳的韵律。

初来捧着浅蓝瓷杯,盯着浅碧色的茶汤中缓缓舒展的茶叶,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从怀里摸出一个熟悉的信封,边缘已有些许微薄的磨损痕迹,“今天早上鎹鸦送来的,是你的回信。”

义勇端茶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一眼便认出这个信封,是他昨晚才寄出的,理应在今日午后才会送抵蝶屋。他却全然忘记,初来今日既不在蝶屋,鎹鸦自然会凭借着气味径直寻到收信人所在的位置。

初来拆开信封,展开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垂下眼帘一字一句地开始阅读。

义勇搁在膝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他清晰记得自己提笔时的字字句句,那些关于伤势需得好生休养的严辞叮嘱,特意托付隐队员送去热汤的琐碎交代,以及那句“没有任务时会去探望”的郑重承诺。这些字眼本是基于责任与担忧的、再寻常不过的平淡内容,可此刻被当事人就这样当着面、一行一行地阅读,让他心底翻起微妙又无处遁形的不自在。

初来读得很慢,目光仔细地行行抚过墨迹尚新的字句,唇角不自觉牵起一晃温柔缱绻的弧度,眼底更是闪烁着灼亮的光芒。读到某几处特定的字眼时,双颊便不受控地泛起红晕,指尖摩挲信纸边缘,仿佛正试图透过这层薄薄的纸张,真切地触碰另一侧的隐秘心意。

义勇生硬地移开视线,故作专注地盯着火钵中明明灭灭的猩红炭火,耳根却早已不可遏制地烧起了一阵显眼的热潮。

“义勇,”初来终于舍得从信纸上抬起头,嗓音里尽是掩不住的盈盈笑意,“你说‘无任务时会前来探望’,那今天这样,算不算是‘探望’?”

义勇紧闭着唇沉默不语,略显慌乱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却发觉茶汤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凉透了。

“算吧?”初来毫不在意他的回复,自问自答着,清亮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虽然是反过来,我来探望义勇了。”

她将视线重新落回信纸上,指尖轻盈地点着其中的某一行字迹:“还有这里,‘草编的梅花放在书桌上了,每天都能看到’,真的吗?”

义勇的后背再度僵滞。他确实将那个手艺粗糙的、乃至编得歪歪扭扭的草编梅花稳妥地放置在了书桌之上,就在那方端正的砚台与笔架右侧。研墨准备回信时,只需稍一抬眼,他便能瞧见那抹笨拙又透着无限生机的新绿。

可被她这般直白且满怀期待地当面问出口……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茶杯边缘,始终未敢与她的灼灼视线对视半寸。

初来嘴角的笑意顿时晕染得更深,好似一颗石子投入春日湖面,荡开层层清丽涟漪。她没有再过分追问,只是将那张信纸无比仔细地按原样折叠好,小心装回信封。

“我很开心。”她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经由风雪沉淀下来的认真轻声说道,“收到义勇的信,很开心。能来给你过生日,也很开心。”

义勇闻言,终是抬眼看向她。晨光自半开的木门斜斜倾泻进来,在她周身柔和地勾勒出一圈微茫光晕。她的面庞依旧挂着重伤初愈的苍白,眼底深处也还残存着未能彻底消退的疲惫阴影,可那抹绽开的笑容依旧明亮刺眼,鲜活真实,带着足以将千年冰雪悉数消融的炽烈温度,一如初见。

像极了深冬苦寒的雪地里,拼死挣扎破土的第一朵花。他的脑海中竟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这样矫情的比喻。

“你的伤,”义勇干涩地开口,声线不觉放柔了些许,“还需要静养。”

“我知道。”初来乖巧地应和点头,“吃完饭我就回去,不会打扰你太久,也不会耽误你的任务。只是……”她话锋微转,眼底极快地掠过点狡黠的光芒,“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

义勇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我想看看你的刀。”初来说着,视线已投向道场的方向,“不是日轮刀,是另一把,深蓝色的。”

义勇宅邸深处,有一个私人的封闭道场。

虽说是道场,不过是一间略显空置的静室,四壁之上简洁地挂着几柄木刀,墙角随意堆放着几块用于锻炼气力的沉重石块。而在房间最里侧的阴影中,静静矗立着一个再朴素不过的刀架,横陈着一柄最寻常的武士太刀。深蓝刀鞘上不见任何繁复的纹饰,却透着被无尽时光反复摩挲与洗礼过的温润光泽。

初来跟着义勇踏入,目光在瞬间便被那柄太刀吸引。它静静躺在刀架上,全然没有日轮刀那种周身散发着凛然逼人的肃杀之气,却自有一种沉静厚重的存在感。这把刀,在她第一次踏入这方道场训练时已然存在,可义勇从没有拿起过它。若不是偶然撞见他正在仔细擦拭这柄刀刃,初来也根本无从知道它是何其重要。

“我可以看看吗?”

义勇没有应答,只是沉稳地行至刀架前郑重取下,转身平托递送给初来。

太刀远比想象中更沉,凭借着尚存几分余力的左手,初来小心地握住缠满黑色柄卷的粗糙刀柄,一寸寸拔出半截清冷的刀身。精钢锻造的刃面在室内略显昏黄的光晕流转下,折射出骇人的森寒光芒。看得出这把刀一直受到主人无微不至的养护,刀面平滑如镜,但若凑近了端详,仍能一眼在刃口找到几处被后期打磨平整的崩缺痕迹,那是经历无数次挥砍与格挡后,永远无法彻底消除的印记。

“这把刀,”她凝视着刀身上映出自己的倒影,轻声问道,“是你成为队士之前用的吗?”

“……嗯。”义勇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目光远远投向窗外飘落的飞雪,“通过最终选拔之前,一直用它。”

手腕稍一用力,初来将刀身再度向外拔出几寸,让昏黄的光线照彻刀镡的刃根处,那里镌刻着两个小小的汉字:

【不折】

刻痕凿得很深,像是倾注了极大决心刻下的,一笔一划间却又流露出稚拙之气,不像成熟刀匠的作品。

“这是……”她忽然想起什么,望向义勇此刻有些孤寂寥落的背影,“那个人给你的吗?”

空旷道场内,只剩窗外细碎雪粒不知疲倦地扑打着薄薄纸窗的轻响,让时间也变得空寂。

沉默许久,义勇平静得近乎疏离的嗓音,终于幽幽响起:“嗯。”

艰涩的回应,让她握着刀柄的手指也收紧几分。

义勇依旧背对着她,仿佛是在对着窗外漫天的风雪低声倾诉:“他说,希望我能像这把刀一样。无论遭遇什么,承受多少冲击,都不要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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