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没熬过去?
可这一次,他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他不是铁石心肠,可他又能怎么办?
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没有了,哪还有余钱买米?
“你还说你没吃?今早那碗玉米糊,你扒拉得比我还快!现在倒装起穷来了?我这么大岁数,天天早起下地,你们两个躺着不动,还好意思说?”
晏冬华越说越气,连说话都断了句。
他回想起早上那碗稀得照得见人影的玉米糊。
每人只分了小半碗,晏来华居然还抢着把锅底刮了个干净。
他当时没吱声,可心里早就不痛快。
如今他们反过来指责他不拿钱,简直是在揭他的老脸!
他一整天在地里弯着腰锄草,累得直不起身。
回家却要听这种话,谁受得了?
他本不想发火,可眼瞅着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米缸空得能照出人影,灶台冷得像冰窖。
再憋下去,他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他堂堂一个当家人,如今连一顿饱饭都供不起。
他活得还有什么脸面?
晏来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爸,我错在哪了?没饭吃,怎么有力气干活?你说我懒,那钱呢?你有,为啥不拿出来?大家真饿死,你也干净!”
他一拳砸在地上,土屑飞扬。
“钱?我都说了没钱!真没!我要是有钱,你妈病着,我能不给买药?我裤兜里连五毛硬币都翻不出来!”
晏冬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他颤巍巍地掏出身上仅有的几个口袋,一个个翻过来,连缝线都扯开了。
不是他不愿拿,是他实在拿不出来啊!
到底是哪个畜生,把他藏在墙缝里的那二百块钱偷得一干二净?
那可是他攒了整整三年的私房钱。
他藏得严严实实,连莫绣花都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晏冬华气得一昏,身子一歪,直接瘫软在地。
晏来华见状,眉头一皱,却连扶都没扶。
他冷冷地看了老头子一眼,转身走过去,一把将晏冬华架起来,像拖麻袋一样,拖到了莫绣花的屋里。
他把父亲往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一扔,动作粗暴。
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饭和发霉被褥混杂的怪味,熏得他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