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仗着和田宇沾亲带故,处处针对她,挑拨离间,最后还把她赶出集体宿舍,逼她住进那间破招待所。
杨梅咬着牙,牙齿咯咯作响,心里把杨桃骂了八百遍。
正憋着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护士推门进来。
“杨梅,住院费再不交,明天就得办出院手续。”
“医生,我真的……没钱。”
杨梅声音发抖,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钱?那你叫家人来交啊。”
护士皱眉,语气里透着无奈。
“他们昨天送你来,今天人影都不见,是打算扔在这儿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也有规定,不是我想赶你走。你自己想想办法吧,今天不交,真没办法留你。”
护士说完,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几道目光悄悄落在杨梅身上。
她缩在床角,双臂抱住膝盖,肩膀微微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皱巴巴的被子上。
田宇他们,今天又没来。
不是忙,是压根不想管了。
他们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就像她已经死了。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缓缓移向对面病床的晏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恰好撞了个正着。
杨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喉头一哽。
她攥紧了被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低声开口:“姐……你是不是在机械厂上班?我对象,他也在那儿做工。你……你可能认识他?能不能……帮我带句话,让他来医院一趟?就……就来交个费就行。”
要是换作上辈子那个泼辣、自私的杨梅,晏乔此刻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可眼前这个杨梅,满脸泪痕斑驳,眼窝深陷。
周围几个探病的家属也默默看着这一幕。
晏乔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知道,若此刻她选择无视,装作没听见,转身离开。
那今晚她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冷血人。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抚了抚袖口,终于轻声开口。
“好,我帮你传话。”
“谢谢……”
杨梅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过多久,哭着哭着,她竟就这么靠着床头,睡着了。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