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乔一愣,筷子都顿在了半空中,脸颊更红了,心里直打鼓。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打开饭盒。
舀了一勺还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手微微有些发抖,轻轻送到他嘴边。
原本低声交谈的病人和陪护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把目光投了过来。
靠窗那张病床的杨梅,也直勾勾地盯了过来,目光一瞬不眨。
她术后已经三天没吃一口东西了,全靠葡萄糖吊着命。
看到晏乔,她浑身一震。
这不是机械厂那个女人吗?
那个跟田宇大伯走得很近的女知青?
她怎么在这儿?
怎么会出现在这家医院?
还给男人喂饭?
而且那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杨梅呼吸都停了,瞳孔微微放大。
太好看了。
她活了十九年,从没见过这么俊的人。
她心里猛地一酸,酸得几乎要流出泪来。
要不是遇见田宇那混蛋,她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也曾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读书好,有前途,上头还说要推荐她去师范。
本来想着怀了孩子,逼他娶自己。
哪怕日子清苦,有个名分,未来还能有个盼头。
她可以忍辱负重,可以低三下四,只要能留在城里,只要能有个家。
结果孩子没了。
流产那天,血流了一床。
她疼得昏过去三次,醒来时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田宇一家子把她扔在医院,连句安慰都没有。
住院费都没交够,就匆匆走了。
知青办的人来过一趟,穿着灰布制服,公事公办,什么都没问,只冷冷地说:“出院后,马上回乡下报道。别给组织添麻烦。”
她早该认命的。
早该安分守己,不该贪恋那点虚情假意。
现在呢?
名声毁了,孩子没了,家回不去。
未来一片漆黑,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全是杨桃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