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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查账阻力初现（第2页）

“我知道。”苏清辞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在拖时间，在试探我的耐心和手段。如果我一怒之下责罚他，或者要求重新誊抄，就正中他下怀。”

“那咱们怎么办？”

“从底层入手。”苏清辞看向窗外，院子里那几个洒扫的太监宫女已经做完活计，正聚在角落里低声说话。“福安能控制账册，能控制中层管事，但他控制不了每一个具体做事的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有想要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福安带着七八个太监宫女回来了。这些人年纪都不大，穿着普通的灰蓝色宫服，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厅中。

“娘娘，人都带来了。”福安笑道，“这些都是近三年在采购、库房当值的。娘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苏清辞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有男有女，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最大的也就三十出头。他们不敢抬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有几个甚至微微发抖。

“都抬起头来。”苏清辞的声音温和了些。

众人迟疑着抬起头，眼神躲闪。

“本宫今日来查账，不是为了找谁的麻烦。”苏清辞缓缓道，“账册保管不善，缺页模糊，这是事实。但本宫想知道的是，这些账目本身，有没有问题。”

她顿了顿，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比如，三年前修缮长春宫，账册上记着用了金丝楠木三百根，每根五十两银子。可本宫记得，那年江南水患，金丝楠木市价最高也不过三十两。这多出来的二十两差价，去了哪里？”

一个年轻太监的嘴唇动了动，但立刻又抿紧了。

“再比如，去年年节采买宫灯，账册上记着采购了八百盏琉璃宫灯，每盏八十两。可本宫听说，同样的宫灯，宫外‘玲珑阁’的售价是四十两一盏。这翻倍的价格，又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个宫女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福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娘娘，这市价时有波动，账房记录或许有些出入，但大体不会差太多……”

“福总管，”苏清辞打断他，“本宫不是在问你。”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太监宫女身上：“本宫知道，你们在宫里当差不容易。月例银子不多，还要受层层盘剥。有些事，你们或许身不由己，或许不敢说。”

她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但本宫今日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凡是如实说出账目问题的，本宫保你们平安，保你们今后的差事。若是提供重要线索的，本宫还可以向皇上请旨，给你们额外的赏赐，甚至……调离内务府，去更好的地方当差。”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和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那几个太监宫女互相看了看，眼神复杂。有人心动，有人恐惧，有人犹豫。

福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娘娘，您这是……”

“福总管，”苏清辞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奉旨协理宫务，查问账目，询问当值宫人，是分内之事。福总管若觉得不妥，可以现在就去养心殿，向皇上禀报。”

福安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奴才不敢。”

“那就好。”苏清辞重新坐回主位，“今日就先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可以私下到听雨阁找青黛姑娘。本宫的话，永远作数。”

她站起身：“青黛，我们走。”

走出内务府大门时，阳光正好。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照在身上，驱散了厅内那股陈腐的灰尘味。

青黛跟在身后，小声问：“主子，他们会来吗？”

“会。”苏清辞脚步不停，“但不是全部。福安一定会施压，会威胁，会收买。但总有人，在重压之下想要挣脱，在绝望之中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湛蓝如洗。

“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