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京中局势已稳,新太子也已确立,但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几位皇子依旧动作不断。皇帝近来性情愈发多疑,对功高之臣屡屡敲打。信的末尾,父亲用隐晦的字句提醒她,有人在暗中调查她的过去,似乎与宫中有关,让他们在北境万事小心,切勿轻易回京。
这封信,印证了那太监的话,也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皇帝的召见,不是恩宠,是试探,更是一个陷阱。
“父亲让我们别回去。”慕卿浔将信递给谢绪凌。
谢绪凌看完,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我们本就不会回去。”
慕卿浔没有说话。她体内的“引子”是皇室的秘密,是先帝用来控制慕家的手段。如今的皇帝,显然也知道了这个秘密。他想见的,不是什么镇国夫人,而是一件趁手的兵器,或是一个可以随时引爆的威胁。
“我们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吧。”她说。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安置那两个孩子的偏院。
房间里很安静,那个小女孩正坐在床边,用小碗笨拙地给弟弟喂药。发烧的男孩已经退了热,虽然还在咳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看到他们进来,女孩立刻紧张起来,将药碗护在身后。
慕卿浔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
“他好些了吗?”
女孩点点头,依旧不说话。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慕卿浔轻声说,“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女孩看着她,又看看**熟睡的弟弟,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谢绪凌脱下自己的外袍,走到慕卿浔身边,披在她身上,将她冰冷的手裹进掌心。
“扎根北境,说起来容易。”慕卿浔靠着他,“京城那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那就让他们来。”谢绪凌看着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声音低沉却有力,“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玩笑。
慕卿浔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他的轮廓清晰而坚硬。
她知道,一个新的战场已经开启。这个战场不在边关,而在人心。
亲卫统领再次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将军,这是在……在陈夫子袖中发现的。”
谢绪凌走过去,接过布包。
打开来,里面不是什么信物或者证据,而是一颗小小的糖。用最普通的油纸包着,已经有些融化了。
亲卫统领补充道:“府上下人说,夫子平日里最喜欢给附近玩耍的孩童发糖。今天下午,他还说要去看看那两个新来的孩子。”
慕卿浔的身体僵住了。
原来,那个陌生人离开后,陈夫子不是立刻遇害的。他本来,是要去看望那两个孩子的。
他袖中的这颗糖,是为他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