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沉稳劲儿,哪怕是只有三分,也足以让人惊掉下巴。
站在前列的梁老御史,此时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早已湿透的笏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深深地望向高台上的少年天子。
那目光里,竟是少有地透出了一丝颤抖的欣慰。
陛下是真的变了。
若是能一直这般明辨是非,守住本心,大虞朝的江山,未来无忧啊!
既然确定了陛下今日不会大开杀戒,朝堂上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
一旦没了性命之忧,这帮朝臣们的嘴皮子立刻就利索了。
“陛下圣明!那陆星澜狼子野心,简直是猪狗不如!”
“身为皇子,竟行此悖逆之事,简直是皇室之耻!”
“臣附议!此等乱臣贼子,死不足惜!”
谩骂声此起彼伏,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刚才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甚至还有人开始数落起那些今日没来上朝的同僚。
谁都知道,那些空着的位置,昨夜已经被摄政王的亲卫给填平了。
那是陆星澜暗藏在朝中的爪牙,如今怕是正在诏狱里受着酷刑呢。
陆星临坐在龙椅上,冷眼听着这满殿的马后炮。
直到声音渐渐小了,他才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透彻骨髓的嘲讽。
“朕听明白了。”
陆星临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墙头草。
“那些人啊,平日里自诩清高,看不上朕。”
“他们觉得朕年纪小,又荒唐,觉得朕暴戾,不配坐这把龙椅。”
说到这儿,他歪了歪头,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所以,他们就选了陆星澜?”
“选了一个为了皇位,不惜谋害自己亲兄弟的人?”
“选了一个为了脱罪,能把黑锅扣在另一个手足同胞头上的人?”
陆星临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虚空,像是在戳谁的脊梁骨。
“甚至为了那个位置,他连勾结死士刺杀当朝陛下和太后这种十恶不赦的事都干得出来!”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明君?”
“这就是他们觉得适合做皇帝的人选?!”
质问声掷地有声,问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站在一侧的陆时舟,此时淡淡地撩起眼皮,补了一刀。
“不过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