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常服略显宽大,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神情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听到脚步声,陆星临猛地抬起头。
虽然极力掩饰,但那双像极了先皇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皇叔。”
陆星临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却刻意压得低沉。
“母后……可曾安然送回?”
陆时舟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
“回陛下,臣已亲自将太后娘娘送回寿宁宫。”
为了安这小皇帝的心,也为了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又补了一句。
“臣已吩咐羽林卫加强戒备,把寿宁宫围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必定护得娘娘周全。”
听到这话,陆星临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了一些。
他垂下眼帘,放在膝盖上的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虽然平日里他对这个专横跋扈的皇叔颇有微词,甚至心存忌惮。
但今日之事,若无陆时舟,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后怕,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了君臣之间的那些隔阂与猜忌。
陆星临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着陆时舟郑重地拱了拱手。
“今日之事,多亏了皇叔及时赶到。”
“朕……替母后,谢过皇叔救命之恩。”
这话他说得有些别扭,耳根子都有些泛红,毕竟向这个“权臣”道谢,实在是有违他平日里的倔强。
陆时舟看着眼前这个别别扭扭的小皇帝,神色淡淡。
救许昭昭?
那是本能。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不能跟这小屁孩说。
“陛下言重了。”
陆时舟避开了那一礼,语气波澜不惊。
“臣不过是恰巧路过,顺手为之。”
“保护太后与陛下,本就是臣的分内之事。”
说完这句话,陆时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刚才在寿宁宫门口的那一幕。
想起那个女人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跳。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那种失控的感觉又要卷土重来。
必须要换个话题,把那些旖旎又危险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陆时舟清了清嗓子,神色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公事公办。
“陛下还没睡,正好。”
“臣此时过来,除了护送太后,还有一事要与陛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