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玄今年都十九了。”
“若是没有那场变故,依照祖制,他早就该大婚,指不定现在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府里太冷清了,若是娶个知冷知热的王妃进来,哪怕是陪他说说话,也是好的啊。”
翠儿闻言,身子猛地一抖,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话,借她是个胆子她也不敢接。
给一个双腿残废、性情大变的王爷娶妻?
这哪是娶妻,这怕不是要结怨。
可张太妃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越想越觉得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对,冲喜!”
“说不定有了喜事,星玄这身子骨也能跟着好起来。”
“那些个世家大族里,总有几个温婉贤淑的,不求家世多显赫,只要能把星玄照顾好就行。”
张太妃也没指望翠儿能给什么意见,自顾自地拿定了主意。
那一刻,她脸上的愁容似乎都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亢奋。
她甚至都顾不上多嘱咐两句,便急匆匆地上了马车,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宫去物色人选。
然而。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张太妃前脚刚离开荣亲王府,后脚她说的那些话,就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摄政王府。
此刻,陆时舟正慵懒地倚在铺着虎皮的软塌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听完侍卫时一的汇报,陆时舟那双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说什么?”
“张太妃要给陆星玄娶妻?”
时一点了点头,恭敬地回道:“是,太妃娘娘似乎很是急切,回宫后便让人送了京中适龄贵女的名册过去。”
陆时舟轻嗤了一声,将被子随手扔在小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这张太妃,是嫌陆星玄命太长,想要他的命?”
时一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主上,您为何要这么说?”
“属下觉得,太妃娘娘或许是一片好心。”
“毕竟荣亲王如今孤苦伶仃,若是能寻个知心人陪伴终生,倒也是一桩美事。”
陆时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散漫地勾了勾唇角。
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一股子看透人心的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