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的马桶,那是黄花梨木雕花的,里头铺着厚厚的干草木灰。
讲究的时候,甚至还会铺上一层由檀香木烧成的灰烬。
莫说是臭味了,解个手都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幽香。
至于这种纯粹的、原始的、极具冲击力的恶臭,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产物。
钱丰一直观察着陆星临的脸色,见小皇帝脸色发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若是实在不适,不如您就在此处稍候?”
陆星临刚想点头答应。
可一抬头,就看见自家母后正神色如常地往前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星临那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上来了。
连娘亲一个弱女子都不怕,他堂堂七尺男儿(虽然还差几尺),怎能临阵脱逃?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这个皇帝娇气?
陆星临深吸一口气——随即差点被这口气呛死,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朕……无碍!”
“继续走!”
钱丰无奈,只能继续带路。
终于,转过一道弯,那传说中的“堆肥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其说是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土坑。
坑里堆满了各种黑乎乎、烂糟糟的东西,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而那股让人窒息的味道,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众人的喉咙。
陆星临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陆星临身子晃了晃,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捂鼻子。
可他的手才刚抬到一半,目光就落在了身旁的许昭昭身上。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自家母后站在那令人作呕的土坑边,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然如水。
别说是捂鼻子了,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仿佛此刻置身的不是臭气熏天的堆肥场,而是金碧辉煌的慈宁宫。
许昭昭确实很淡定。
这就不得不提她上辈子那点“丰富”的阅历了。
她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小时候那条件,说是家徒四壁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