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丰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外头那白花花的大太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大中午的?
但他哪里敢多嘴,只能苦着脸应了一声:“嗻,奴才遵旨。”
一行人浩浩****地出了那阴凉的小院。
一脚踏出门槛,那一股子热浪就跟在那儿埋伏好了似的,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宫人们眼疾手快,立马撑起了几把明黄色的罗伞,严严实实地遮在了两位主子头顶。
可即便是有伞遮着,那无孔不入的热气还是烤得人浑身难受。
钱丰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着两边的作物,嘴皮子都快磨干了。
这下午的太阳,毒辣得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
晒在皮肤上,那不是热,那是疼,像是有人拿着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在抽。
没走出多远,陆星临身上刚换的那件干爽常服,后背就又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渍。
就连许昭昭,额头上的细汗也是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钱丰就更惨了。
他没有罗伞遮着,整个人完全暴露在烈日底下。
那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也顾不上擦。
头发早就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背后的衣裳更是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紧紧地裹在身上,显出几分狼狈。
看着太后娘娘拿着帕子不断地擦拭着脖颈间的汗水,脸都被晒得通红。
钱丰心里头那是真服气,也是真的纳了闷了。
他在御庄待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贵人。
这二位主子到底是咋想的啊?
放着凉快的屋子不待,非得挑在这一天里日头最毒、暑气最重的时候跑出来逛地头?
那是连庄稼汉都躲在树底下歇晌的时辰啊!
清晨凉爽的时候不来,傍晚日落的时候不来。
非得这会儿来找罪受?
这是图什么呢?
热浪滚滚,空气都仿佛被这毒辣的日头给烤得扭曲变形了。
陆星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白,那汗水根本就止不住。
哪怕是还没登基做皇帝之前,他也从未遭过这样的罪。
咸涩的汗珠子顺着额头淌下来,挂在眼睫毛上,沉甸甸的。
稍一眨眼,那就跟流进了辣椒水似的,蛰得眼睛生疼,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