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放开了让那些豪强去兼并。
最后苦的、死的,只能是那些最底层的平头百姓。
许昭昭收回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行了,别在那发呆了。”
“眼下这大虞朝的土地虽然被占了不少,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既然地还够用,那咱们就得在种什么上下功夫。”
许昭昭转过头,冲着不远处正弓着身子候着的钱丰喊了一声。
“钱丰!”
“奴才在!”
钱丰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过来。
“我问你。”
许昭昭差点顺嘴把那太后的架子给端出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御庄里头,现如今种的都是什么稻种?”
钱丰听到问话,哪里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弓着身子回话。
“回太后娘娘,这御庄里的良田,一半种的都是那晚熟的粳稻。”
“剩下的地界儿,为了应那端午和其他节令的景,种了些软糯的糯稻。”
“若是赶上这水稻收了,便会轮着种上一茬小麦。”
“那田埂边角或是剩点零碎地,奴才们也不敢荒废,都给点上了豆子。”
许昭昭听着这番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边缘。
没有占城稻?
那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耐旱又早熟的“救命稻”,这时候竟然还没有推广开来吗?
许昭昭心里有些犯嘀咕,但也并不十分确定。
毕竟她如今这身份虽说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到底是被困在这深宫后院里。
外头的政事,朝堂的变迁,她能知道的也就是些皮毛。
若是真把那户部尚书或是司农寺的官员叫到寿宁宫来细细盘问。
哪怕是为了天下苍生,那帮言官御史也能把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
扣上一顶“后宫干政”的大帽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昭昭压下心头的疑虑,又转头看向那战战兢兢的钱丰。
“那这一亩地,如今究竟能收多少粮食?”
钱丰报了个数字,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看天吃饭的难处。
许昭昭听得仔细,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番。
问清了底细,她也没心思再听这庄头诉苦,摆了摆手便让人退下了。
钱丰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磕了头,退出去的时候后背都湿透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