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
许昭昭的目光里,没有半分嘲笑,只有纯粹的、明亮的鼓励。
那眼神,像是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
“儿砸好棒!”
“就是这样!稳住!”
“哇!这次二十息了!有进步!”
“再来一组!你可以的!”
一个时辰,从未如此漫长。
陆星临记不清自己究竟倒下又站起来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每一次他想放弃的时候,耳边总会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
她像个最聒噪的拉拉队长,用那些他听过或没听过的词,花样百出地给他加油鼓劲。
到最后,他已经累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子里浑浑噩噩,只剩下那一句句的“儿砸加油”。
当最后一个时辰终于结束,陆星临几乎是瞬间瘫倒在了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昭昭这才满意地点头:“行了,去冲一下,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
陆星临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被刘福搀扶着,几乎是飘着去隔壁净室冲洗。
等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再出来时,刚好看到许昭昭打了个呵欠。
陆星临的脚步,顿住了。
一股难言的愧疚与心疼,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母后……她明明也累了一天,却为了陪自己练功,一直撑到现在。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星临躺在**,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房梁,耳边似乎还回响着许昭昭那些不成调的加油声。
“儿砸好棒……”
“再坚持一下下……”
少年天子的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扬起。
隔壁,就是母后。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带着这份安宁,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梦乡。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星临便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
他睁开眼,神清气爽。
昨夜的疲惫,仿佛被这乡间的晨风,尽数吹散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便去了隔壁。
许昭昭也已经起来了,正对着镜子,将一头青丝利落地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木玉簪固定。
她身上穿着一套靛青色的窄袖布衣,脚上是一双黑布鞋,看上去干净又利落。
看见陆星临进来,她抬眼一瞥:“醒了?去换衣服,吃完早饭,咱们就下地。”
陆星临乖乖应下,回到自己房中,宫人早已为他备好了类似的衣物。
当少年天子脱下龙袍,换上一身寻常农家少年的装束时,竟也丝毫不减矜贵,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勃勃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