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临也不恼,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将今日在大庆殿发生的一切,都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
从他如何发难,到梁蕴如何震惊,再到陆时舟如何求情,最后他又是如何“宽宏大量”地给了台阶。
他说得眉飞色舞,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母后,我做得好吧?”
他凑过去,一脸期待地,等待着她的表扬。
许昭昭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画本子,懒洋洋地斜睨了他一眼。
然后,她伸出手,对着他那颗凑过来的脑袋,毫不客气地揉搓了一把,直接把少年精心梳理的发髻给弄乱了。
“儿砸,干得不错。”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又敲打道:“没有因为讨厌那个老顽固,就真的把他往死里整,还知道借坡下驴,给摄政王留了面子。”
“这说明,你已经开始懂得,如何利用情绪,而不是被情绪左右了。”
陆星-临被揉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许昭昭欣慰地看着他:“儿砸,你真的长大了。”
一句寻常的话,却让陆星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烧到了耳根。
少年天子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对了,母后。”
“昨夜,楼楼主去过福宁宫了。”
许昭昭挑了挑眉:“他怎么说?”
“他说……药浴不能停,每日都要泡。”
陆星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还有,从今天开始,每天要加练一个时辰的马步。”
许昭昭闻言,点了点头:“应该的。”
“药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翰林院那边备足了量,一并带去御庄。”
“是。”
陆星临乖乖应下。
于是,一道旨意,从寿宁宫发出。
整个皇宫,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寿宁宫和福宁宫的宫人,开始流水般地搬运着各种箱笼。
衣物、器皿、书籍、奏折……
陛下与太后娘娘要离宫,前往西郊御庄小住!
这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宫城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