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变的,不是陛下。
而是那位……
一直被他们所有人,都视作无物的慈圣皇太后!
是了,一切的开端,都源自于那个女人的改变。
在此之前,谁听说过宫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先帝在时,后宫上下,只知有仁圣皇太后。
那位出身名门,端庄贤淑,母仪天下,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而慈圣皇太后呢?
不过是先帝醉酒后,临幸的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罢了。
若不是一朝有孕,生下了唯一的皇子,她连个像样的位份都捞不着。
那个女人……
今年才二十八岁。
在他们这些胡子一大把的老臣眼里,不过是个黄毛丫头。
没有显赫的母族撑腰,不得先帝的半分宠爱。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见识浅薄,贪图享乐,除了那张脸蛋一无是处。
甚至在仁圣皇太后薨逝之后,后宫无人主持大局,她也依旧终日闭门不出,只顾着搜罗奇珍异宝,往自己的寿宁宫里搬。
这样一个女人,谁会把她放在眼里?
谁会把她当回事?
直到几个月前,那个自称是先帝流落在外的血脉,来到了京城,要认祖归宗,要上皇家名牒!
那年轻人,当真是风姿卓绝,温文尔雅,素有才名。
比起当时年仅十一,性情乖张暴戾,除了整天嚷嚷着要砍头、什么都不会的陆星临,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
多少人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神,都变了味。
陛下一个人,自然做不了这个主。
摄政王陆时舟,是先帝的亲弟弟,更是陛下的亲皇叔,此事于他而言,是家事,更需避嫌。
于是,他们这些自诩为国之栋梁的老臣们,便“请”出了那位一直被遗忘的慈圣皇太后。
让她来,临朝听政,处理这件事——其实就是开口同意让陆星烨上皇家名牒。
当然,他们心里打的,是另外的算盘。
一个见识浅薄的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将她推到台前,不过是需要一个好看的泥塑菩萨,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只要他们稍加引导,坐实陆星烨的身份……
梁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挣扎与痛苦。
他必须承认。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动摇了。
为了大虞朝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苍生……
换一个更成熟,更贤明,更像人君的皇帝,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