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谏议大夫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微臣……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此等大逆不道之心啊!”
这盆脏水要是被泼实了,他们得罪的,可就不只是御座上的少年天子了!
还有这位清流领袖,桃李满天下的梁中丞!
陆星临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辩解,只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朕又没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靠回龙椅,眼神玩味地扫过那两个抖如筛糠的言官。
“你们这么急着跪下来,做什么?”
“莫不是……心虚了?”
话音一落,那两人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整个大殿,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陆星临很是满意这种效果。
他抬了抬手,像是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
少年天子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现在,朕说要去西郊御庄,查看农桑。”
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扫过殿下百官的脸。
“还有哪位爱卿,有异议啊?”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如遭雷击,猛然惊醒!
是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死了人,罢了官,闹得天翻地覆……
陛下从头到尾,只是想去御庄看一看农桑而已啊!
就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砍了一个从五品的秘书少监?!
一个更深,更冷,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陛下提出要去御庄,是谁也未曾料到的突发之举。
王普会像个蠢货一样跳出来,更是个意外。
可偏偏……
陛下手里,就那么巧,捏着他王普详实确凿、足以致命的罪证!
那不是临时起意!
那是早有准备!
那……
陛下的手里,是不是也同样捏着……我们其他人的罪证呢?
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再看向御座之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少年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了深深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整个大庆殿内,鸦雀无声。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