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们已经许久未曾从这位小皇帝口中听到了!
他们本以为,小皇帝在太后的教导下,已经收敛了那份戾气。
没想到……今日,竟又重现了!
殿前的御林军卫士闻声而动,甲胄铿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王普的胳膊。
“不!陛下!陛下饶命啊!”
王普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几乎是被两个卫士拖着往外走。
“臣是冤枉的!臣冤枉啊!”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
“陛下!您不能因为臣说了几句忠言,就给臣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要了臣的脑袋啊!”
“您这是在堵天下悠悠之口!您这是要做暴君啊!”
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
字字句句,都在将陆星临往“听不进谏言,滥杀忠臣”的暴君形象上推。
果然,他话音刚落。
“陛下,请三思!”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御史台的队列中响了起来。
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梁中丞,手持玉笏,一步步走了出来,神情严肃地跪倒在地。
“王普固然有冲撞圣驾之嫌,但其罪名尚未核实,证据亦未当庭公示,陛下直接下令斩杀,有违国法,有失君德,恐难服众心!”
陆星临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又是这个老头子。
烦死了。
他记得,母后跟他说过。
楼晏清查过这个梁中丞,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却偏偏干净得很,查不出半点错处。
想找他的麻烦,都无从下手。
不过……
今日,这老头子今天既然要出头……
陆星临看着跪在下面的梁中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梁中丞。”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股子凉气。
“你的职责是,监察百官,纠劾不法。”
“可王普这样一个大蛀虫,在你眼皮子底下贪赃枉法这么久,你却毫无察觉。”
“如今,朕要为民除害,你倒是第一个跳出来,替他说话了?”
“朕倒是想问问你。”
“这,究竟是你的失职。”
“还是……”
“你与他,本就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