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虽尚显青涩,但一板一眼,分毫不差,显然是下了苦功,将整套拳谱都刻进了脑子里。
一套拳打完,陆星临稳稳收势,额上汗珠滚滚,小脸通红,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站得笔直,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喉间的喘息。
他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迎上了楼晏清那冰冷审视的目光。
面具之后,陆时舟的眸光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何止是流畅。
简直是脱胎换骨。
三日之前,这孩子还只是个身形单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天子。
而此刻,他立在那里,小小的身躯里竟透出一股沉稳扎实的根基感。
每一拳,每一脚,虽稚嫩,却都蕴含着一股被逼到极致后,悍然生发的力量。
陆时舟的眼光何其毒辣。
他一眼便看出,这绝非是单靠死记硬背就能达成的效果。
这三天里,这孩子必然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功。
面具下,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薄唇,几不可见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很好。
没有让他失望。
更没有,让许昭昭失望。
“不错,”他终于开口,“陛下,倒是肯吃苦。”
这一句称赞,平铺直叙,却比许昭昭那些天花乱坠的夸奖,更让陆星临紧绷的心弦松弛了半分。
他知道,自己过关了。
陆时舟的目光,在他还泛着不正常潮红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那药浴,不好受吧?”
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却让陆星临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直了。
何止是不好受。
那简直是活剐。
陆时舟看着他一瞬间的反应,心中了然。
那药方是他师父留下来的,药性霸道无比,本就是洗髓伐骨、激发潜能所用。
其核心,便是以烈性药力强行淬炼筋骨。
年纪越小,经脉越纯净,痛苦反而越轻。
陆星临已经十一岁,虽是天家血脉,但自幼体弱,又从未有过这般调理,体内杂质之多可想而知。
那药汤入体,不啻于万千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刮骨剔肉。
寻常成年壮汉,初次浸泡都可能痛到昏厥。
而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陆星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