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晚膳,泡药浴。
那加了料的药汤,每一次都将他浑身的筋骨泡得酸软欲裂,却又在之后带来脱胎换骨般的舒畅。
等带着一身暖意和药香回到自己的寝殿,他便会摒退所有宫人。
然后,在寂静的深夜里,对着那本无字的拳谱,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招式刻入骨髓。
这看似寻常的相处,却如春日细雨,无声无息地浸润着陆星临那颗早已被宫墙磨砺得坚硬冰冷的心。
坚冰之下,终究是渴望温暖的土壤。
第二日晚膳后,陆星临刚从那翻滚着浓郁药气的浴桶中出来,换上一身干爽的常服,浑身骨节都透着一股被拆散了重组的酸软。
许昭昭却没像往常一样让他回去,反而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素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来。”
她冲他勾了勾手指,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
“给我瞧瞧,那楼师父教的拳,练得怎么样了?”
陆星临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热气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他贵为天子,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可此刻,被许昭昭用这样带着点审视和期待的目光看着,竟让他生出几分像是被先生抽查功课的窘迫。
“母后……”
他有些扭捏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朕……才练了一日,还……还不成样子。”
“不成样子,也得给我看。”
许昭昭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娇蛮的笑意。
“不然,我小厨房新烤的牛乳小酥饼,你可一块都别想尝到。”
牛乳小酥饼?
那是什么?
陆星临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许昭昭那双含笑的凤眸,知道今日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殿中空地,笨拙地拉开了架势。
偏殿内的灯火被拨得更亮了些。
少年天子的身形尚显单薄,可那起手式却做得一丝不苟。
他紧抿着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一招,一式。
动作还很生涩,衔接之间也带着明显的停顿,远谈不上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