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这大虞朝的江山,是这龙椅的……稳固。”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摇曳的烛火,直直地刺入陆星临的眼底。
“先帝的几位皇子,为了这张椅子,斗得你死我活,朝野动**,民不聊生。”
“如今,好不容易才稳固下来。”
“如果陛下您……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楼晏清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让陆星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么接踵而至的,必然是又一场血雨腥风,必然是天下大乱,民心惶惶。”
“我只是……”
“不希望再看到那种场面罢了。”
原来如此。
他不是忠于自己,甚至不是忠于陆氏皇族。
他忠于的,是他自己心中的那个“天下安稳”。
而自己,只是他维持这份安稳,最方便、也最顺手的一枚棋子。
陆星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更久。
直到殿外的风,将烛火吹得猛地一跳。
他才抬起眼,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这么说来……”
“楼楼主,还真是心怀天下,为国为民。”
“朕,佩服。”
这番话里的嘲讽,已然不加任何掩饰。
然而,楼晏清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出来。
面具下,又传来一声那样的轻笑。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身形一晃。
陆星临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前一刻还站在三步之外的高大身影,下一刻,便如同一滴融入黑夜的墨,凭空消失在了寝殿之中。
只剩下摇曳的烛火,和被夜风吹起的纱幔,无声飘**。
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过。
空旷的寝殿内,陆星临静静地站着。
那个人消失的地方,空气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冷冽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张轻飘飘的药方,和桌上那本没有任何字迹的拳谱。
这就是他与那个绝世高手的第一次会面。
没有尊敬,没有臣服,只有冰冷的交易和**裸的剖白。
他,陆星临,大虞朝的天子,不过是对方用来稳固江山的一颗棋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像是无声的火焰,从他心底最深处烧起,瞬间燎遍了四肢百骸。
可紧接着,那火焰又被一阵更深的无力感,给生生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