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恭敬地对陆时舟和陆星临行了一礼,然后才接过那份方略,只粗粗扫了几眼,一张老脸就皱成了苦瓜。
“殿下,陛下,此策……虽是经天纬地,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此等工程,浩大无比,所需钱粮,不计其数,怕是……劳民伤财啊!”
“如今国库空虚,实在……实在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倒不是推诿,而是实情。要钱,就是要他的命。
陆时舟闻言,眼眸微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户部尚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依户部尚书的意思……”
陆时舟的声音慢了下来,带着一丝玩味。
“是任由祁水泛滥,淹没良田万顷,冲毁百姓家园,让百万灾民流离失所……”
“……就不劳民伤财了?”
“!!!”
户部尚书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一句反问,比直接的斥责,更加令人无地自容!
是啊,和滔天洪水、百万灾民相比,修堤坝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也“噗通”一声跪下了,冷汗浸透了官袍。
“臣……臣失言!臣该死!”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两个一部主官,并排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们悄悄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迷茫与惊骇。
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摄政王殿下,是吃错药了?
怎么今天,连怼他们两个尚书,句句都在为小皇帝撑腰?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可想不通归想不通,摄政王的威势摆在那里。
两人心里再多困惑,也只能认栽。
治理祁水,本就是国之大事,刻不容缓。
“臣等……遵旨。”
两人齐齐叩首,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工部尚书连忙补充道:“陛下,殿下,那旧堤坝的修缮,依旧要继续,以防明年春汛。”
“新方略这边,臣立刻着手,组织人手勘测筹备!”
“两手准备,方为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