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垂拱殿。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龙椅之上。
陆星临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喉头动了动,迎着数十道探究的视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语气,缓缓开口。
“是朕。”
“朕翻阅历代治水典籍,偶有所得,自己琢磨出来的。”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工部尚书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陛下圣明!”
他的马屁拍得震天响。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地,实乃我大周之幸事!”
可他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几分“老成”的担忧。
“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陆星临的脸色。
“陛下,这毕竟是纸上之谈。”
“治水之事,千头万绪,非同儿戏。”
“您……毕竟深居宫中,未曾亲临祁水。”
“这份方略虽是精妙绝伦,可究竟能不能行,怕是……还要打个问号啊。”
他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又表达了核心的质疑。
这哪里是信任?
分明是骨子里,就不信他这个黄口小儿,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
垂拱殿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一次,冰冷到了极点。
工部尚书那句“打个问号”,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陆星临的心里。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血气上涌,又羞又恼。
这是什么意思?
方略精妙时,就赞不绝口,恨不得捧上天去。
一听说是他这个少年天子所作,就立刻变成了“纸上之谈”?
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看不起他年幼,看不起他……是个没实权的傀儡!
攥着龙椅扶手的手,因羞愤而微微颤抖。
就在陆星临几乎要压抑不住怒火,拍案而起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悠悠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