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舟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放下手中那盏早已凉透的茶,青瓷茶盏与花梨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吟了片刻。
仿佛在权衡,在思索。
就在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陛下的法子,甚妙。”
只有短短六个字,却让工部尚书等人心头猛地一沉。
陆时舟站了起来,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诚如陛下所言,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举。”
“若畏其难,畏其远,便永远止步不前,那祁水之患,便将是我大周永远的沉疴。”
“从现在开始做,或许十年后,沿岸百姓便可减少一分痛苦。”
“这,便值得。”
他说完,竟是朝着龙椅上的少年天子,端端正正地整理了衣袍。
然后,他躬身,行了一个臣子对君王的大礼。
“陛下能有如此远见,为祁水百姓做百年之计,实乃万民之福。”
“祁水百姓,定会感念陛下天恩。”
先前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群臣,此刻如梦初醒。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荒唐与不屑,只剩下满满的惊惶与后怕。
工部尚书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官袍,便朝着龙椅深深一躬。
“陛下圣明!此策乃我大周万世之基,臣……臣附议!”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生怕说慢了一步。
有了他带头,其余官员哪里还敢怠慢?
“臣等附议!”
“陛下远见卓识,实乃苍生之福!”
“臣等,恭贺陛下!”
一时间,赞美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刚才那些质疑与窃窃私语,都只是众人的一场幻觉。
可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那张紧绷的小脸却不见丝毫松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陆星临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这片虚伪的奉承。
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工部尚书。
“工部听令。”
工部尚书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臣在。”
“水部司,继续负责祁水沿岸堤坝的修葺与加固,一丝一毫都不能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