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猫儿在戏弄爪下的猎物前,那饶有兴致的一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御座之上,许昭昭与陆星临已经落座。
随着一声钟鸣,无数身着彩衣的宫人如流水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茶点果品、琼浆玉液,一一呈上。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
陆星临站起身,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端起面前的金杯,郎朗开口。
“今日千灯节,乃我大虞之盛典。”
“朕与母后,与诸位爱卿同庆,共祈我大虞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稚嫩的童音,在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君王气度。
“诸卿,同饮此杯!”
“臣等遵旨!”
殿内殿外,所有人齐齐起身,高举酒杯,朝着御座的方向遥遥一敬。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一饮而尽。
盛大的宫宴,由此正式拉开序幕。
陆星临重新坐下,小屁股刚挨着软垫,就立刻不安分地凑到了许昭昭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自以为隐蔽的狡黠。
“你是不是把朕的酒换成水了?”
许昭昭端坐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母仪天下的端庄得体,甚至连唇角的笑意弧度都未曾改变。
她微微偏过头,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间被压成了一缕细丝,精准地送入陆星临的耳中。
“你才十一岁,喝什么酒?”
“对身体发育不好。”
陆星临:“……”
他想说,去年千灯节时,他也是喝的酒的。
但话到嘴边,看着许昭昭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眼,他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算了。
跟她“狡辩”,从来就没赢过。
那点被管束的郁闷,只在心头盘旋了一瞬,便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洋洋的感觉。
就像是冬日里,被人塞进怀中的一个暖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