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叫得又响又亮,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假。
“瞧奴婢这记性!”
他满脸“懊悔”地躬身道:“回尚书大人,都怪奴婢,第一次进宫当值,竟把这路给记混了!”
“方才……方才那是绕了远道,走了岔路!”
“多谢尚书大人提点!奴婢这就走对路,把人送去宁安宫!”
这话一出,张尚书的肺都要气炸了。
记混了路?
绕了三圈,叫记混了路?!
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
这是何等拙劣的借口!
这又是何等嚣张的敷衍!
他知道,这番话,必然是那位太后娘娘早就吩咐了的,否则,借这些奴婢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抬着一个半死的宫女,在前朝御道上走三圈!
可他,又能如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内侍朝他行了个礼,然后大摇大摆地抬着软塌,从另一条路,往后宫方向去了。
那背影,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宁安宫内。
早在内侍们抬着宫女第一圈游街时,便有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回来报信了。
“娘娘!不好了!我们宫里的画眉……画眉她……”
话音未落,张太妃已然变了脸色。
待听完整个经过,她猛地将手边的汝窑天青釉茶盏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
“许昭昭!”
“你这个贱人!你敢!”
她以为,这已经是羞辱的极致了。
她以为,那个不中用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扔回宁安宫门口。
可她左等右等,没等到人。
却等来了第二个,神色更加惊惶的报信太监。
“娘……娘娘……”
“那队内侍……他们……他们又抬着画眉,在前朝……又绕了一圈!”
张太妃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报信的太监,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什,么?”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又重复了一遍。
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