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盘根错节,早已与朝堂连为一体。”
“动一发,而牵全身。”
他抬起头,看着许昭昭,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无力感。
“朕……做不到。”
是啊,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稚子帝王,连自己的性命都朝不保夕,又谈何去撼动整个大虞朝的根基?
许昭昭看着他眼中的挣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个堪称欣慰的笑容。
能看到问题的关键,说明这孩子,已经有了帝王的雏形。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
陆星临的眼神彻底黯了下去。
然而,许昭昭的下一句话,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振。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是,有个人能做到。”
陆星临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谁?”
许昭昭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摄政王。”
陆星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惊怒。
“母后!为何是他?”
“他……他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将权柄交到陆时舟手上,那无异于与虎谋皮!
许昭昭看着他这副炸毛小猫似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一个好的君王,不需要亲手去做那个屠夫。”
“但他手里,必须握着一把最锋利的刀。”
她拿起一根银箸,尖端在灯火下闪着森然的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刺穿什么。
“而现在,放眼整个大虞,陆时舟,就是最锋利,也最好用的那一把。”
当然,一想到自己要亲手将这么大的功劳和名望推到陆时舟身上,许昭昭的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膈应得慌。
可那又如何?
陆时舟从她这里拿走多少好处,将来,就得连本带利地吐出更多东西来。
这把刀,她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