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得来的,是你自己饱览群书总结出来的,万万不可泄露半个字,说它出自寿宁宫。”
“后宫干政,是大忌中的大忌,是取死之道。”
陆星临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叠纸上。
最上面的一张,画着奇怪的图形,旁边还标注着“分水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之类的陌生词汇。
他虽然看不太懂其中精妙的原理,却也能一眼看出,这份方略绝非信手涂鸦。
它的条理之清晰,构思之巧妙,远超他看过的任何一份工部奏折。
这一刻,陆星临彻底沉默了。
他一手边,是能让朝堂掀起腥风血雨的阴谋与罪证。
另一手边,是能让万千百姓免于流离失所的济世良方。
一阴,一阳。
一狠,一善。
这两样截然不同的东西,都出自眼前这个……他日渐看不透的母后之手。
陆星临喉头滚动了一下。
一肚子的话,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许昭昭等了半晌,没等到自己想要的震惊、赞叹,甚至是敬畏。
只等来一片死寂。
她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舒爽的脆响。
“哎哟,我的老腰。”
她揉着自己的后腰,不满地瞥了陆星临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被老娘的王霸之气给镇住了?”
陆星临依旧没反应,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书上,仿佛要将它们烧出两个洞来。
许昭昭撇了撇嘴。
“老娘在夏崇文那破府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怨气。
“晚上熬夜给你画这鬼画符的治水图,白天还要费心费力地折腾那个老顽固。”
“他家那张床,硬得跟铁板似的,哪里有寿宁宫的软榻舒服?”
她一边抱怨,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
唉。
想当年在现代,别说硬板床了,连几平米的廉租房都挤过。
现在倒好,才当了几天太后,就变得这么娇气了。
真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见陆星临还是那副呆头鹅的样子,许昭昭心头火起。
她几步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就去揪陆星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