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握着缰绳的手,又缓缓地,放松了力道。
骏马的速度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
最终,又一次与那华贵的燕子,并驾齐驱。
不远,不近,刚刚好。
仿佛刚才那个刻意拉开距离的动作,只是一个错觉。
凤架辘辘,穿过重重宫门。
与宫外的肃杀截然不同,今日的皇城之内,处处张灯结彩,一派节日的喜庆。
高大的宫墙之上,悬挂着各色琉璃宫灯、彩绘纱灯,甚至还有内造监巧匠新制的走马灯,风一吹,灯上的人马便追逐不休,活灵活现。
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喜悦的味道。
然而,这喜悦,却丝毫无法浸染檐子内外的那两个人。
终于,到了后宫的宫门前。
这是前朝与后宫的分界线。
陆时舟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般行云流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感。
“臣,告退。”
他微微躬身,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昭昭隔着车帘,声音同样冷淡。
“摄政王慢走。”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他去前朝官署,她回后宫深苑。
泾渭分明,仿佛再无交集。
陆时舟独自走在空旷的宫道上,今日无需上朝,官署内也无几人。
但他身为摄政王,各地呈上来的奏折,仍需他亲自批阅。
官署之内,空旷清冷。
他端坐于案前,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
脑海中,却鬼使神差地,又浮现出那道帘缝后……
那个堪称谄媚的傻笑。
他眉心微蹙,将那抹荒唐的影像从脑中挥去。
执起朱笔,神色复又归于冷漠。
另一边,寿宁宫内,暖香浮动。
许昭昭脱下那身繁复沉重的宫装,换了身家常的软缎长裙,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端起绿芽奉上的热茶,刚想吩咐她去请皇帝过来……
“你回来了?”
一道略有些阴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许昭昭抬眸望去,只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迈进了殿门。
陆星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