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舟……
他竟想得如此周全?
许昭昭指尖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盏壁上轻轻摩挲着。
她想起上次微服出宫,被陆时舟撞上之后,就非要跟着她,现在居然还给偷偷给她安排城卫军巡逻?
这小子不会在打什么主意吧?
不过许昭昭转念一想,又有些了然。
也是,他陆时舟毕竟是摄政王。
是这大虞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定海神针。
就算他真恨不得将自己和陆星临这对碍眼的孤儿寡母挫骨扬灰,好自己坐上那把龙椅……
那也得寻个冠冕堂皇、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的理由。
让她这个太后,不明不白地死在宫外一个御史的府邸里?
不可能。
这口黑锅,他陆时舟背不起。
所以,他不是在保护她许昭昭。
他是在保护他自己那“忠君爱国”的摄政王清誉。
想通了这一关节,许昭昭心中那点刚刚冒头的异样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参茶饮尽,把空空如也的白瓷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
她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衣袖。
“走吧。”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喜怒。
“去看看咱们那位‘风骨铮铮’的夏御史。”
“可别真让人给跪死在院子里了。”
她顿了顿,嘴角一勾:“那多晦气。”
***
与此同时,寿宁宫内。
气氛肃杀,落针可闻。
数十名寿宁宫的宫人,从管事太监到洒扫宫女,无一例外,全都白着一张脸,战战兢兢地跪在正殿冰冷的金砖地上。
大殿正上方,坐着的却不是寿宁宫的主人。
而是皇帝陆星临的贴身大太监,刘福。
刘福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指尖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红木茶几。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被从各处叫来,关在这正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