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虽不才,却也想让天下人知道,世间并非只有男子,才懂经世济民之道。
或许狂妄,但愿尽力一试,望先生成全。”
表态最后,荔知抬头,看向裴兰溪。
一字一字地,说出在别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语:
“先生难道就不好奇,女子若得机会,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吗?”
荒谬吗?确实荒谬。
可笑吗?却偏偏笑不出来。
反而……生出极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惊异的好奇。
裴兰溪垂眸,目光落在碗中熬出粥油的嫩黄色,又掠过自己打了夹板的腿。
这条命,确是这女郎给救回来的。
——用前所未闻的方式。
或许,这世间真有些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良久,她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叹息里既有透世事的疲惫,又有重新被点燃的微光。
“粥要凉了。”
她忽然说。
荔知一怔。
却见裴兰溪伸出手,端起了温热的粥碗。
她用勺子慢慢搅动着,半晌,方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明日起,卯时正刻,过来念书。”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惊雷炸响在荔知耳边。
“先从《千字文》认起。若连识字都不成,一切休提。”
荔知猛地抬头,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
深吸气,恭恭敬敬地敛衽行礼。
“是!学生荔知,谢过先生。”
裴兰溪舀起一勺粥,静静送入口中。
莫说第二日,当日裴兰溪便给荔知科普了当朝的科举制度。
她看向荔知手中记录的炭笔,微微蹙眉。
但也没有强行纠正:
“科举之路,道路漫长。任何投机取巧都是伎俩。先去买了笔墨纸砚,今日便开始练习腕力和用笔!”
荔知凝神静气,认真点头。
“科举共有四层。”
第一级,童试。”
裴兰溪伸出第一根手指:
“入门之阶,在原籍考试,通过方能称为生员,俗称秀才。”
裴兰溪特意顿了顿:
“唯有成了秀才,才算脱离平民身份。自此见了知县可不下跪,可免自家二丁徭役。万里长征第一步,无数人终生卡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