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的是。”
汤雨棠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是妾身浅薄了。只是……大人日理万机,也要保重身体。妾身已让厨房备了些清淡的吃食,大人忙完公务,记得用一些。”
说完,她便转身想走。她怕再待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流露出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等等。”
汤雨棠脚步一顿,心头一跳,缓缓转过身:“大人还有何吩咐?”
陈明遇看着她,眼神几乎快要拉出丝来:“你……今日穿的这身衣服,很好看。”
汤雨棠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成婚一年多来,他第一次夸她。虽然只是夸衣服好看,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汤雨棠的脸颊微微泛红,心跳如鼓,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燕娘!”
“小姐!”
燕娘从外面进来,汤雨棠从陈明遇怀中接过儿子,递给燕娘:“带大少爷出去!”
这一刻,她感觉儿子有些碍事。
燕娘抱着孩子出去,陈明遇有些不自在。
“若是大人喜欢,妾身以后常穿便是。”
汤雨棠深深看了他一眼,她的那眼神有些凶狠,似乎想把陈明遇吃了。
陈明遇感觉呼吸有些沉重:“我……”
汤雨棠福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卧室,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走到月亮门外,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燕娘迎上来,看到汤雨棠脸上的红晕,惊讶地问:“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大人……”
汤雨棠摇摇头。
汤雨棠走在院中的路上,心里如同小鹿乱撞,她想起陈明遇那句话很好看,想起他那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心里就像揣了一颗蜜糖,甜丝丝的。
她知道,他们的婚姻始于利益,前路或许依旧充满坎坷。
他或许永远不会像寻常丈夫那般温柔体贴,他的心里或许永远将家国放在第一位,但她不在乎了。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三妻四妾,争风吃醋。她想要的,只是他心里的那一点点位置。哪怕只有一点点,她也甘之如饴。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绚烂如锦,映照着整个登州城。她会在这提督府里,守着这份清冷,守着这份孤单,也守着那份独一无二的独宠,等他归来。
卧室里的陈明遇,想要骂人。
有这么玩人的吗?
把老子的火挑起来,转身就走,想走门都没有。
……
旅顺北,后金大营。
龙纛之下,皇太极端坐在虎皮大椅上,面沉如水他面前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伤亡统计文书,那上面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眼睛。
“正红旗汉军甲喇额真图鲁什阵亡,所部折损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