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钦佩的光芒。
攻其必救,实则虚之!汗王的目光,早已超越了旅顺一城一地的得失!
“岳讬!”
皇太极喝道。
“奴才在!”
“进攻之事,由你总揽!给朕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打!要打得真,打得狠!”
“喳!”
岳讬轰然应诺,眼中燃烧起战意。
“豪格!”
“儿臣在!”
“整顿你本部精锐骑兵,随时待命!”
皇太极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隐秘的杀机:“旅顺,是佯攻。真正的猎场……不在这里。等!”
豪格虽然不明所以,立刻躬身:“喳!”
皇太极再次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旅顺,穿透了登州,投向了更辽阔的天地。
旅顺的血战,是枷锁,要牢牢锁住陈明遇的手脚。
而他真正的杀招,早已在酝酿。破口入塞?或许更致命的地方?他要让陈明遇,乃至整个大明,都为他后院的这把火,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陈明遇……”
皇太极在心中默念:“且看是你先扑灭睢州的火,还是朕……先点燃你整片江山!”
登州,三镇总镇、水师提督衙署。
陈明遇站在巨大的辽东舆图前,身形挺拔如松,一动不动。他的指尖,正点在舆图上那个位于鸭绿江口、与朝鲜义州隔江相望的要塞镇江(今丹东)。
当年毛文龙正是奇袭镇江,这才升任副总兵,创立东江军。
“镇江……”
陈明遇的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厅堂内回**:“卡在这里,就像扼住了蛇的七寸。”
陈明遇身后,是王朝臣、茅元仪、徐以显、袁枢等人屏息凝神,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上。
“皇太极不是蠢人。”
陈明遇缓缓道:“旅顺僵局,他比我们更急。女真人口经不起消耗,他岂会不知?范永斗送去的好消息,他信,但也不会全信。他猛攻旅顺,与其说是中了睢州之乱的计,不如说是…将计就计,想用旅顺做枷锁,把我登莱水师,把我陈明遇,死死钉在这里,不得分身。”
徐以显眼中精光一闪:“大人的意思是……皇太极也在图谋变招?他可能……”
“他一定在谋求出路!”
陈明遇其实非常清楚,历史书上记载得明明白白,崇祯九年(1636年),黄台吉命阿济格统率大军,破居庸关入长城,阿齐格兵分三路奔向冀北,八天后,会于北京延庆县,败明军七次,俘获人畜一万三千二百三十。
建奴经延庆入居庸关,取昌平,守城总兵巢丕昌投降,明德陵被焚毁,大军直逼北京西直门下。建奴在京城周围劫掠后,入定兴,下房山,战涿州,攻固安,克文安,破宝坻,杀知县赵国鼎,陷顺义,知县上官荩自杀。
建奴至怀柔,占河西务,屯兵密云、平谷,围绕明都。一个月内,遍蹂畿内,前光禄寺少卿鹿善继毅与知州薛一鄂战死。
一路打得明军狼奔豕突,此役,建奴共克十二城,五十六战皆胜,获人畜十七万九千八百。
8月20日,建奴撤退。
9月1日,建奴携带掠获的18万人畜及其大批物资从容出冷口,“俱艳饰乘骑,奏乐凯归”,还砍木书写各官免送四个大字,以戏谑蔑视大明。
陈明遇道:“旅顺硬碰硬,是下策。以皇太极之能,岂会困守一隅?破口入塞,劫掠补充,调动我军,才是他的上策!甚至……可能剑指皮岛,彻底肃清侧翼,再图登莱!”
袁枢惊呼:“皮岛?”
“孔有德没了,天佑军也没了,但,皮岛还有一支水师,虽然只有四十余艘战舰,但这些战舰最起码比登州水师要强一些!”
陈明遇猛地一拍地图,手指重重敲在镇江的位置:“所以,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旅顺要守,但破局的关键,不在旅顺,在这里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