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一群废物!”
豪格目眦欲裂,暴怒的咆哮道:“开炮,给本贝勒继续开炮!轰!轰平他们!把那些缩头乌龟给本贝勒轰出来!!”
“贝勒爷,贝勒爷息怒!”
“不能再打了,炮管过热!再打……再打怕是要……”
“滚开!”
豪格的眼睛扫过一片狼藉的炮兵阵地和前方那片依旧被浓烟笼罩的区域,五六千名填壕的步兵几乎全军覆没,炮兵又自损折将,士气已堕入谷底。继续炮击?
除了徒增伤亡和炸膛的风险,还能得到什么?对面那道该死的土墙,在猛烈的炮火下,除了多了一些坑洼,依旧沉默而狰狞地矗立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让豪格不得不认清现实,旅顺,这块他本以为能轻松碾碎的骨头,竟崩碎了他最锋利的牙齿!
“收兵……”
豪格猛地一勒马缰,战马长嘶一声,暴躁地原地打了个转。他不再看那片炼狱般的战场,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将领,调转马头,朝着营地方向,狠狠地抽了一鞭。
……
登州水城,福山码头。
高大的福船、灵活的沙船、还有几艘形制奇特的西洋夹板船,桅杆如林,绳索纵横,在灰蒙蒙的海天之间勾勒出繁忙而凌乱的剪影。
码头上人声鼎沸,力夫们喊着号子,扛着沉重的粮袋、成捆的军械、一箱箱的火药,在湿滑的石板路上蹒跚前行。
一艘不起眼的青头沙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汪文德、江春和程檟这扬州盐商三巨头,踏上了登州的土地。
长途海行的颠簸让他们脸色有些苍白,他们的眼睛里却冒着绿油油的光芒,看着眼前喧嚣而杂乱的景象。
他们与陈明遇只是在雪盐方面的合作,没曾想陈明遇成了大明沿海水师水师提督,理论上整个长江以北,所有水师都归陈明遇节制。
陈明遇现在成了北方海王,这是扬州盐商们做得最成功的一次投资。
汪文德笑道:“谁敢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宣武军总兵,居然成了北海王!”
连陈明遇都不知道,他现在除了陈阎王以外,又多了一个绰号:“北海王”
当然,南海王则是十八芝郑一官,郑芝龙。
登州城,登莱总镇府衙门。
“陈……陈大人?”
陈明遇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颀长,面容清癯,正是前兵部尚书袁可立袁大人的长公子袁枢。
“袁大公子?”
陈明遇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喜,快步迎了上去。
袁可立当年巡抚登莱,整顿海防,慧眼识才,袁枢则是对陈明遇有知遇提携之恩,如果不是袁枢运作陈明遇为睢阳卫右千户,他也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
“伯应兄!”
陈明遇实在有些意外:“一别经年,伯应兄风采更胜往昔!怎会在此?”
袁枢的笑容淡了些许:“家父……有信转交给北海王!“
”什么?“
陈明遇微微一愣:”什么北海王?“
”北海王当然是你啊,明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