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镶红旗自老汗王起兵,何曾吃过如此大亏?岳讬阿浑,你这差事,办得可真是漂亮啊!”
岳讬非常愤怒,可问题是,他却无法反驳豪格,毕竟,他打了大败仗,
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愤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只能死死压住。
他知道,眼前这位皇长子,与其说是来救援,不如说是来看他笑话,更是来抢夺主导权的,豪格在大凌河之战中指挥镶黄旗冒进,损兵折将一千五百余精锐,成为诸旗笑柄,被私下讥为大金之耻。
如今看到自己败得更惨,他怎能不幸灾乐祸?
“豪格贝勒!”
岳讬心中暗恨,决定坑豪格一次,他一脸严肃地道:“旅顺的明将陈明遇,狡诈异常,火器犀利……我军……”
“行了,行了!”
豪格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岳讬的话,脸上又浮起那快意的笑容:“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借口?阿浑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怎么就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蛮子,把咱们镶红旗的脊梁骨都给打折了?”
豪格站起身,踱到岳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地位高于自己的堂兄,眼中闪烁着一种报复性的光芒。
“不过嘛!”
豪格拖长了音调,拍了拍岳讬僵硬的肩膀,力道不轻:“阿浑你也别太丧气。小弟我这次来,就是替你和咱们大金找回场子的!镶黄旗的健儿,可不是那些被南蛮子火铳吓破胆的软脚虾!”
“那陈明遇,还有那个什么旅顺城,还有那个胆敢反正的王廷臣!本贝勒要亲手拧下他们的脑袋!用他们的血,洗刷我大金的耻辱!更要让天下人看看,我豪格,到底是不是大金之耻”
豪格猛地转身喝道:“传令!各牛录整军备战!明日拔营!兵发旅顺!本贝勒要踏平此城,鸡犬不留!”
“嗻!”
镶黄旗戈什哈们洪亮整齐的应诺,声震四野,充满了骄横的杀气。
岳讬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扭曲的影子,表面上一脸苦涩。可内心里笑开了花,他知道,豪格已经中计了。
他善意的提醒,可豪格却没的听进去,这就是豪格的责任。
“豪格贝勒!”
岳讬试图开口提醒:“那陈明遇狡诈,火器阵尤其犀利,不可轻敌冒进,当以盾车掩护,步步为营……”
“哎!”
豪格大手一挥,金杯重重顿在案上,酒水四溅,粗暴地打断了岳讬的话。他脸上带着被扫了兴致的愠怒:“岳讬阿浑!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被南蛮子吓破胆了?盾车?那玩意儿慢吞吞的,等我推到城下,黄花菜都凉了!我镶黄旗的巴牙喇,一个冲锋就能撕开他们的破阵!明日看我破敌便是!喝酒!”
他不再理会岳讬,转头又与部下高声笑骂起来。
“哈哈哈!痛快!”
豪格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他用力一拍的岳讬肩头,力道大得让岳讬身体一晃:“岳讬阿浑!愁眉苦脸的作甚?明日看我镶黄旗的儿郎,如何踏平那小小的旅顺口!定将那陈明遇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酒壶!”
帐下镶黄旗的甲喇额真、牛录章京们轰然叫好,纷纷举杯附和:
“主子威武,定叫南蛮子见识我镶黄旗的厉害!”
“什么狗屁宣武军,不过是仗着火器犀利,明日咱们顶着弹雨冲上去,近身剁了他们!”
“对,剁碎了喂狗!”
岳讬默默低下头,他心中冷笑:“豪格,陈明遇会教你如何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