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下去看看!”
几名睢阳军将士听令进入地窖,不多时,地窖里面传来阵阵欢呼:“大帅,里面……里面有粮食,很多粮食!”
李守财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
很快,午时就到了。
旅顺城隍庙前的空地上,人山人海。
饥饿和绝望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混杂着愤怒、好奇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喧嚣。
七天围城,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而夜里北门方向那惊天动地的厮杀声和隐约传来的建奴鬼哭狼嚎,让旅顺百姓,一夜没有睡着。
空地上临时搭起一座简陋的木台。李守财等十六人,被反绑着跪在台上,头颅被身后的军士死死按下,面朝台下黑压压的百姓。
他们往日精心维持的体面**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陈明遇按刀立于台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麻木、或愤怒、或犹疑、或期待的脸。许多目光,尤其在看到李守财时,依旧带着困惑和不解,“李善人”怎么会是通敌卖国的奸贼?
“带人证!”
陈明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嗡嗡议论。
几个睢阳军士兵押着一个脸色惨白的瘦小男子上来,正是李守财的一个心腹伙计,在昨夜瓮城地狱般的景象下彻底崩溃。
“说!”
押送的士兵低喝一声。
那伙计扑通跪倒,头磕得咚咚响,语无伦次地哭喊:“将军饶命!小的说!小的全说!是……是老爷……不,是李守财!是他!是他勾连建奴!说……说只要开了北门,放建奴进来,贝勒爷……就封他做旅顺的城主,还…还答应给他盐场……粮……粮食都在他家地窖里藏着啊!好多粮食!好多银子!都……都是他这些年囤的!围城后……施的粥……都是掺了沙子的陈米,他……他心黑啊!”
台下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粮食藏在地窖?”
“掺沙子的陈米?我说怎么吃了拉肚子!”
“李守财!你个黑了心肝的王八蛋!”
“卖国贼!不得好死!”
听着台下传来百姓愤怒的吼声,李守财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抬头辩解,想喊冤,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被身后军士死死按住的头颅让他只能看到台下无数双喷火的眼睛和恨不得撕碎他的愤怒面孔。
“肃静!”
陈明遇一声断喝,压下沸腾的声浪。他猛地抬手,指向庙旁李守财那座高门大院的方向:“开窖!验粮!”
一队睢阳军士兵早已等候多时,闻言如狼似虎般冲向李家大宅。
沉重的撞木轰然撞开紧闭的大门,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消息传回。
“报总镇大人,李家地窖,深挖三层!内藏精米两万八千百石,白面八千三百袋,腌肉、鱼干无数,金银细软,箱笼堆积如山!”
“报,王家地窖,藏粮五百余石!”
“报,赵家地窖……”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触目惊心的藏匿粮食数目被当众报出,每报出一个名字和数字,台下百姓的怒火就高涨一分。
这些名字,正是台上跪着的“义商”、“乡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