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遇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将目光重新投向登州城。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日,再过一夜就是除夕,年前必须解决登州问题,不仅让登州军将士过一个好年,也要让登州百姓过一个好年。
好在陈明遇有着充足的粮食,也有充足的棉衣,登州军各营都恢复了一些活力。
这就好。
陈明遇心想。人心,终究是血肉做的。冻僵了,饿疯了,再硬的骨头也会软。只要稳住王廷臣,登州这场大乱,就能在他陈明遇手中,以最小的代价平定。
不知不觉,陈明遇躺在**睡着了。
“大人!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和带着喘息将陈明遇从睡梦中惊醒。
“大……大人!出事了!登州东门……东门水前营那边!”
陈明遇猛地站起来:“说清楚!”
“王廷臣……王廷臣反了!”
张石头急道:“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他带着一千多精锐心腹,抢了十五艘快船,拔锚出海了,守水营的弟兄猝不及防,根本拦不住啊!”
“什么?”
陈明遇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廷臣?出海?去哪?为何?”
“卑职不知,事发太突然!只看到船队……船队朝着东北方向去了!”
陈明遇道:“命令水左、水右、平海、水游四营,能喘气的都给本帅动起来……”
就在这时,徐以显与一身劲装的苏媚出现在陈明遇的房间里。
陈明遇道:“以显,你来得正好……”
徐以显朝着张石头使了一个眼色,张石头却没有动弹,装作没有看见。
“石头,你先出去一下!”
张石头看看徐以显,又看看陈明遇,接着看看苏媚,最终还是站在陈明遇身后。
陈明遇也感觉到徐以显有话想说,就摆摆手道:“石头,你先出去!”
“是!”
随着张石头出去,徐以显和苏媚噗通一声,跪在陈明遇面前。
“大人,学生特来请罪!”
苏媚微微屈膝:“还有奴……”
陈明遇看着这一幕,瞬间就明白过来:“你们干的好事?王廷臣何在?那一千多人,十五艘船,去了哪里?”
徐以显抬起头,坦然迎向陈明遇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大人息怒,王廷臣此刻,正率部星夜兼程,直扑旅顺口。”
接着,徐以显将他如何冒称是陈明遇的命令,派人联系王廷臣,对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王廷臣率领心腹诈降孔有德,奇袭旅顺。
“什么?”
陈明遇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你让他诈降孔有德?奇袭旅顺?”
“正是。”
徐以显非常笃定地道:“孔有德在建奴那里过得并不如意,地位也不稳,需要一场大胜,稳固他的地位,现在更是等王廷臣到旅顺,正值除夕之夜,孔有德招降王廷臣,王廷臣携归顺之名前去,必受信任。一旦登岸,里应外合,旅顺唾手可得。”
“混账!”
陈明遇再也按捺不住:“谁给你的胆子!谁许你自作主张?你们竟敢背着我,擅自调动叛军,去捅孔有德这个马蜂窝,你们可知这是何罪?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总镇?还有没有朝廷法度?徐以显,你们是要害死本帅?是要将这好不容易才稳住的大局,彻底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