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少傅,贺喜少傅!”
陈洪范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狼毫,饱蘸浓墨。
“臣,昌平总兵陈洪范,泣血跪奏:新晋登莱总镇陈明遇,年少轻狂,刚愎自用,御下无方,其到任以来,不思安抚,反行酷烈,克扣粮饷,残虐士卒,以至登州水师前营两千八百忠勇,不堪其虐,愤而哗变!更兼其统兵无能,剿抚失当,坐视乱兵占据登州,勾结东虏,开关引寇!登州危若累卵,百姓生灵涂炭!臣虽竭力周旋,然位卑言轻,无力回天!此皆陈明遇一人之罪也!臣恳请陛下,速罢陈明遇,另遣干员,并治其丧师辱国、引虏入寇之罪!迟则山东不保矣!”
陈洪范满意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脸上露出狞笑。这份弹章,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再加上王廷臣开关投虏的铁证如山!
陈明遇,这次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来人!”
陈洪范扬声唤道。
黄安国上前:“少傅!”
“立刻,将此奏章,火速送往京师!直呈通政司!不得有误!”
陈洪范将弹章郑重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
“是!”
他重新坐回圈椅,端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美酒入喉,前程似锦……一切都那么美好。
登州这滩浑水,已经彻底被他搅成了噬人的漩涡,陈明遇注定万劫不复!
他留在这里,只会惹一身腥臊。该走了!回京去!等着接收胜利的果实,等着那顶失而复得的登莱总镇乌纱帽!
陈洪范靠在锦垫上,闭目养神,盘算着回京后的风光。
就在这松懈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
“呃啊!”
“噗嗤!”
“敌袭……”
书房外,正准备出门的管事和十数名毫无防备的护卫,身体猛地一僵,喉咙、后心处,赫然多出了几支尾部还在微微颤动的短小弩箭。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或闷哼,便重重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鲜血瞬间从伤口汩汩涌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变故突生!
“保护少傅!”
黄安国瞳孔骤然收缩,他们不愧是陈洪范花重金豢养的精锐,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伴倒地的同时,呛啷啷一片拔刀出鞘声!
寒光闪烁,所有人瞬间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将惊骇欲绝的陈洪范死死护在中间!
刀锋对外,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弩箭射来的方向。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喊杀声,没有脚步声。
仿佛刚才那夺命的弩箭,只是来自幽冥的幻觉。
但地上十数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那不断扩散的暗红血泊,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恐怖的现实!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狗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黄安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护卫们精神紧绷到极致之时!
“轰隆……”